大林啧了两声:“可惜,我那个五块钱没有带出来。”
细妹和大头一听,听出他这是想买的意思。大头忸怩了一会,和大林说:
“其实,我带出来了,要不要借你两块?”
姑妈让他们把五块钱都放在家里,其他的人都放了,只有大头没放,偷偷地带在了身上,他觉得有这五块钱在口袋里,自己底气都足了,特别是在杭州这个地方。
大林一听,赶紧说要要,快点给我。
大头掏出五块钱,递给大林,大林说:“五块都借给我吧,回去就还给你。”
大头说好。
细妹惊讶地叫了起来:“哥,这两幅你都要,这么难看的画?”
大林点着头说:“都要了,我喜欢,你帮我和他们说。”
坐在柜台里面的营业员,看到进来四个小孩,就以为他们是没事瞎逛的,根本就懒得理他们。等到细妹用杭州话叫他,说是要买画,还是这两幅问都没有人问的画,他也吃惊了。
站起来走过来,看到大林手里拿着五块钱,营业员好心地确定:
“你们真的要买画,买这两幅?是谁让你们来买的?我们这里的东西,卖出去不许退哦。”
细妹指了指大林说:“是我哥自己要买的,他是画家。”
营业员看了看大林,笑了起来:“画家?好好,那你是懂画的,对吧?我给你拿下来?”
大林说好,谢谢你。
在营业员用叉子把墙上挂着的这两幅黄宾虹叉下来,放在柜台上卷起来,然后在外面,用了一张报纸,把两卷画包在一起的时候,大林和细妹轻声地说着,细妹点了点头。
等到营业员把画包好,收了钱,把画递给大林的时候,细妹问:
“叔叔,我哥哥的画可不可以送到你们这里来卖?”
营业员又看看大林,摇摇头:“在我们这里卖画,都要领导同意的。”
细妹问:“那我们可不可以去找你们领导?”
营业员还是摇头:“找了也没有用,在我们这里卖的画,都是要有点名气的。”
大林不服了,他指着里面那两幅油画,和营业员说:
“我比他们画得好。”
营业员忍不住笑了起来:
“比他们画得好也没有用,他们是美院的教授,你呢,是不是连美院都没上过?我和你讲,到我们这里来买画的,其实没几个人是懂画的,好不好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他们就看这个,哦,这是美院的教授,哦,这是西泠印社的,大画家,就看这个。”
营业员说得很实在,大林却觉得受到了打击,细妹也叫着:
“真不公平。”
营业员继续笑着:“公平不公平就是这样,要不你们写信去向毛主席反映。”
大头问:“那你懂不懂?”
“我也不懂。”营业员说,“我要是懂,还会在这里当营业员?也当画家去了。”
四个人拿着画,走出了杭州书画社门市部,还是走去对面的一公园,接着往六公园那边走。
大头一边走一边和大林说:“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什么有办法?”大林问。
“让你的画到这里卖啊。”
“快说快说,大头,什么办法?”细妹急叫。
大头回头再看一眼杭州书画社门市部的那幢楼,转回头来说:
“你看他们这里不是两层楼吗,他们的领导肯定在二楼,我们拿着你的画去求他,他看看你的画还不错,领导这个总看得出来吧,我们和他说,让他在店里随便找个角落挂三天,要是没有人要,我们就自己拿回去,要是有人要,你再继续给他们画。”
“会有人要吗?”细妹问。
“我们自己去买啊,大林还给我,我不是有五块,你那个五块再借来用用,不管它是卖八块还是十块,我们自己去把它买回来。领导又不知道,他一看,哇,这画挂出去就被卖掉了,这么好,他肯定会叫大林继续画啊,这样,大林的画不就摆进去了。”
“对啊,太好了!大林,你回家快去画一幅,我们拿着画再过来。”细妹也兴奋了,叫道。
“算了算了,我还不高兴到这里来卖。”大林的气还没有去,“我在睦城饭店门口,不是一样卖,比那个什么破教授还贵两块。”
大林说着想到了甘沐林:“送到这里来,我还要和甘沐林叔叔一样,骑个自行车到杭州送货。”
“那你的屁股会骑得稀巴烂。”大头说,细妹和双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