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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3 落寞黄宾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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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小营巷,四个人走去解放路,路过解放路新华书店的时候,他们走进去看看,这个当时浙江最大的新华书店,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书。

  除了马恩列斯毛的著作,书店里最大数量的就是农业科技的书,教人怎么种西瓜、种番薯,怎么养猪等等。

  大头看着就觉得好笑,他想,你教人怎么养猪,还不如教人怎么拔猪草,只要吃的够,猪就是傻子都会养。

  马恩列斯毛的著作单位里会发,一般个人来买的很少,而那些农业科技的书,在这里还没有在睦城买和看的人多。

  和睦城文化馆老何那里,那些不能外借的书比起来,大林和大头都觉得这个新华书店太可怜了。

  大头在心里哼哼着,很看不起这个破书店,这里既没有那个流氓海明威的书,也没有什么《黑奴吁天录》,连《三国演义》的连环画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些电影的连环画,买这个,还不如在学校去看包场电影,还便宜一点。

  从新华书店出来,走到解放路百货商店,大林大头和双林都不想进去,觉得这百货商店有什么好玩的。

  大林想起来了,问细妹:“那个甘沐林叔叔卖画的店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就在那边一点点路,西湖边上。”细妹说。

  听说都已经到西湖了,大林大头和双林更不愿意进百货商店,也把甘沐林忘记了,他们都说要去西湖。

  往前走了几分钟,急急地走到西湖边,三个人不禁大失所望,还有点沮丧。

  西湖的水很浑浊,深褐色的,双林看着觉得和下大路运河的水差不多,大林和大头看着,觉得比睦城东湖的水还不如,像宋家湖的。站在湖边的铁链子栏杆旁,还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三潭印月呢?三潭印月呢,西湖不是有三潭印月吗?”

  大头大叫着,他也叫出了大林和双林的心声。所有关于西湖的画片,上面都会有三潭印月,三潭印月好像已经成了杭州西湖的标志和象征。

  “笨蛋,那要坐船到小瀛洲才看得到。”

  细妹和大头说,怪他少见多怪,其实她自己第一次跟着桑水珠来西湖边,她也在到处找三潭印月。大概这也是每个第一次到杭州西湖边的人,本能的反应。

  下午的这个时候,湖边也没有什么人,只有知了在头顶的香樟树和柳树的枝叶间拼命地叫。

  “姐姐,棒冰,棒冰。”双林指着香樟树下一座木头的小卖部,和细妹说。

  细妹说好,我们去买棒冰。

  走到近前,发现这个小卖部不仅有卖棒冰,还有现泡的藕粉卖,也是五分钱一碗,四个人都没有吃过藕粉,马上决定不吃棒冰了,改吃藕粉。

  到了需要和人打交道的时候,三个男孩子都自动往后面缩,让细妹用杭州话和对方说。果然,细妹用杭州话一开口,对方一律都和颜悦色,看看她又看看大林大头他们,还以为细妹这个杭州本地的小姑娘,是带着三个乡下来的亲戚出来玩。

  营业员在柜台上摆开四只搪瓷小碗,接着在每只小碗里舀了两勺藕粉,然后拿起热水瓶,倒了热水进去,用铝勺子不停地搅拌着,碗里的开水和藕粉混合,马上变成了半透明状,类似浆糊。

  营业员朝细妹点点头,意思是第一碗好了,细妹朝后看看,大头也懂谦让了,他马上说:

  “去得快先吃。”

  双林连忙端起藕粉,大林和他说:“烫,你小心一点。”

  四碗藕粉都泡好,四个人端着藕粉,走到小卖部边上树荫里的花坛上坐了下来。

  藕粉其实没多少好吃,但他们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大头还“啪啪”拍着自己的肚子,叫着吃饱了。

  把碗和勺子还回去,细妹指了指一公园对面,和大林说:

  “看,甘沐林叔叔的画,就是在那里卖。”

  四个人走过湖滨路,走进对面杭州书画社门市部,里面是专门卖纸笔墨砚和颜料的,包括油画颜料国画颜料水粉颜料水彩颜料丙烯颜料,还有铅画纸油画纸水彩纸宣纸黄表纸油光纸皱纹纸等等。

  大林在这里,也看到了画架画夹和画箱,他怀疑,昨天李干事他们就是来这里买的东西。

  门市部四周的墙上,挂着各种画和书法,有国画油画和水彩水粉,甚至还有素描。

  大林仔细地看着,国画有吴昌硕、潘天寿、程十发、陆俨少、何水法、吴山明等人的,价格根据画的大小,在三元到九十元之间。

  油画是浙江美院的两个教授的,价格八元到二十五元,大林看着有些得意,他看到和他画的结婚照差不多大的油画,这里也就卖八块,哈哈,自己比他们还贵两块。

  书法有沙孟海和余任天等人的,素描是全山石和舒传熙的。

  大林他们看到了甘沐林的水彩,在这里卖两块到五块。几个人看到甘沐林的名字都很兴奋。

  大林在门市部里转了一圈,最后他在角落里看到挂着两幅黄宾虹的画,一幅标价两元,一幅标价三元。

  大林走过去又走回去看看,来来回回看了好多次,大头和细妹都觉得奇怪,这两幅画看上去好像是乱画的,墨涂成了一团,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看,大林怎么会这么喜欢。

  细妹说:“哥,这个有什么好看,还不如那边那个吴山明,画的XJ小姑娘。”

  大林摇了摇头,他说你们不懂,我就觉得这里面所有的画中,这两幅最好看。

  “你不是一直看不起国画吗?觉得太简单了,还说你用脚趾夹支毛笔都能画,被爸爸骂了一顿。”大头在边上说,细妹和双林大笑。

  大林盯着这两幅画,嘀咕着:“这个不一样,这个我画不出来。”

  大林很想问细妹要两块钱,把这其中的一幅画买下来,但想到要是细妹把钱给他,他们吃晚饭的钱可能就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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