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下楼,发现楼下的大门已经打开,双林不见踪影,两个人赶紧追出门,不知道他往弄堂的哪头走了,他们只能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赵小兰追到弄堂口,才看到双林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解放路。
赵小兰问他怎么跑出来了,双林和她说,他听到姐姐的声音了,姐姐就在下面的弄堂里叫他,他就跑了下来,结果开门没有看到姐姐,姐姐一定是找错地方了,他就追了出来。
陈贵根和赵小兰都慌了起来,两个人都觉得这事要是不解决,双林可能迟早都会出事情。
问题是他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双林说,骗已经骗不下去,不骗吧,说实话,又怕双林伤心,伤心之后,更担心他因此会和他们产生隔阂。
赵小兰不放心让双林一个人睡,她搬去隔壁,和双林睡在一张床上。但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
赵小兰打电话给她哥哥赵司机,请她哥哥帮她想想办法,他哥哥和她说,看来只能去求求莫慧兰了,她是双林的姑妈,说不定只有她才能做通这个工作。
赵小兰说好好,那你帮我去和她说说。
赵司机把事情和王飞龙说了,王飞龙带着他去了莫慧兰所在的储蓄所,赵司机又把事情和莫慧兰说了,莫慧兰一听也急了起来。她想了想说,这样,我星期六下午请半天假,和细妹一起去趟绍兴,双林他最听细妹的话,让细妹去和他说。
赵司机说好好,那我去给你们买两张星期六下午去绍兴的车票,我让我妹妹妹夫,到车站来接你们。
王飞龙给莫慧兰和细妹买来的是下午一点,从杭州武林门长途汽车站,到绍兴五云车站的票。
杭州玻璃厂有公交车站,217路公交车从杭玻站出发,终点站是红太阳广场,武林门长途汽车站,就在红太阳广场的边上,路上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周六的中午,莫慧兰直接去细妹学校等细妹,她一放学,两个人连中饭都没有吃,就直接赶去公交车站。
到了红太阳广场,再走到武林门长途汽车站,莫慧兰看看手表,十二点刚过,她这才带着细妹,在车站旁的饮食店,吃了生煎包子和牛肉粉丝。
车子在路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绍兴五云车站,在出站口,细妹还没有看到双林,骑在陈贵根肩膀上的双林已经看到了她,用睦城话“大姐大姐”地喊着。
等细妹和莫慧兰走到他们面前,双林已经从陈贵根的肩膀上爬下来,他一把就抱住细妹,细妹也抱住了他,两个人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三个大人眼眶都跟着红了。
到了家里,陈贵根赵小兰和莫慧兰,三个人在灶间一边准备晚饭,一边聊着天。
细妹带着双林,两个人打开后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前运河里来往的船只。这里的河道很窄,只能容两条那种手摇小船交汇,船驶过去的时候,站在船头和船尾的那些人,好像就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伸手都可以拍到他们。
莫慧兰已经和细妹说清楚她们这次来绍兴的目的,细妹也早就知道,双林已经离开睦城,到了给姑父开车的赵叔叔的妹妹他们家里,给他们做儿子了。
她更知道,要是双林不离开睦城,他接着就要去向阳红小学上小学,双林不是哥哥大林,更不是大头,他要是去了向阳红小学,会被同学怎么欺负,细妹想想都害怕。
姑妈也让细妹知道了,他们家现在已经不是妈妈在的时候那个家了,他们要是继续留在那个家里,是没有出路的,就像她要是继续留在向阳红小学,也一样是没有出路的一样。
细妹问姑妈,那大林和大头呢,姑妈告诉她说,他们都在想办法,不光她,还有在沙镇的大姑妈,都在想办法让他们离开睦城,姑妈问细妹还记不记得外婆和你说过的话?
细妹说记得,她说外婆和她说,出去了就不要回来,离得越远越好,睦城已经不是她待的地方。
莫慧兰和细妹说:“你外婆说得对,睦城现在也不是双林大林和大头待的地方,双林现在已经出来了,就不能再回去,你爸爸也不希望他回去,要不然,他就不会答应双林去绍兴了,知道吗?”
细妹点点头说知道了,反正双林是绝对不能回去向阳红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