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要画白牡丹。”
那人马上把这个消息朝其他人扩散，这样，感兴趣的人就更多了，把台阶都挤得满满当当。
“大林，大林，让开让开，你们这些阿乌溜，围在这里干什么，给我让一条路。”
有人在人群后面叫着，大林听出来是小吴，他停下手里的画笔。围着的人也都认识小吴，马上给他让开一条路，还有人和他调侃：
“哎吆，小吴，到底是你官大架子大，你一来大家都要让开。”
小吴冲他叫着：“我这是工作，哪里有你们这样吃得空。”
小吴走进摊位里，和大林说：“你到这里摆摊了？我都不知道，还找去了你家里，你奶奶告诉我你在这里。”
大林赶紧从小桌子下面，拉过一张折叠凳，让小吴坐，小吴说不坐了不坐了，几句话的事情。
小吴没坐，马上有人在那张凳子上坐了下来，仰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大林问小吴有什么事。
小吴指了指对面的那幅毛主席畅游长江，和大林说：“快‘七一六’，那个是你的门份数，你忘了？”
大林吃了一惊，现在都已经七月初，他当然知道快“七一六”，每天看着对面的画，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只是，小吴这边今年一直没有动静，他还以为今年不需要画了，更以为，因为自己是桑水珠的儿子，他已经失去了画毛主席的资格。
想想桑水珠写的那些标语，都是骂毛主席的，现在要她的儿子来画毛主席，很多人肯定会讲闲话吧。
大林苦笑了一下，问：“还要画啊？”
“当然要画，不画‘七一六’怎么过得去。”小吴好像知道大林在想什么，和他说：“你不要想那么多，画你的就是。”
其实，说心里话，大林很不愿意再爬到对面脚手架上去画，一来这样的画，画起来对他来说，就是在应付任务，没什么趣味，不比自己搞创作，可以全身心投入。
二来，原来他喜欢在这里画，是可以因此不用去上学。现在他都已经退学了，这个诱惑对他也已不存在。
小吴见大林脸上犹豫，他说：“这个不会影响你这里的生意，这生意又不是一天到晚都会有的，没生意的时候，你过去画画，要是有生意，你再过来做你的生意就是。”
小吴接着和对面的老崔说：“老崔，大林要是过去对面画面，他这里你帮他看一把？”
老崔点点头：“这个不用讲的。”
汪星星也叫：“放心好了，我也会看的。”
“你个酒仙，还看个屁。”小吴笑骂着，“你把自己看看牢，不要被人背去就好了。”
围在台阶上的人都笑，有人叫着：“把他背去干什么，当个老爷供起来？放心吧，没有人要的。”
汪星星盯着说这话的笑骂：“真是酒吃糊涂了，我怎么会和你妈妈，弄出你这么个阿乌溜，早晓得那一坨，还不如甩甩到墙上清爽。”
围着的人笑得更乱更欢。
小吴看着大林问：“怎么样，大林？”
大林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他还是点点头说好。他知道小吴一直对他们不错，包括妈妈出事之后，小吴也没有和吴法天那样落井下石，他觉得这个面子，自己一定要给。
“那好，大林，我等下就叫人来搭脚手架，还有，时间现在有点赶，天气又热，要不要我让人装个小太阳，这样晚上你也可以画？”
小吴问，大林说好，这样最好。
“你爸爸呢？”小吴问大林，“我还有事情要找他。”
大林告诉小吴说，老莫去农药厂推广优选法了。
“好好，那我过去找他，这里他们来搭脚手架的时候，你有空过去看一把，没搭到位的地方，你和他们讲。”
小吴最后和大林交待一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