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牡丹连连点头。
在当时,上海就是洋气的代名词,什么东西只要是上海出的,就是最好的,上海买来的,就是最时髦的,连有人从上海出差回来,都会引来别人羡慕的目光。
两个人说着又准备走,祝生跷子叫了起来:“走啦,走啦,怎么又走啦?这么不客气,招呼都不打一下。”
白牡丹扭头看看,骂了一声“不理你”,祝生跷子嘎嘎乱笑。
大林坐在那里,难抑心里的亢奋,这一下就是十六块,一般人半个月的工资了,大林想想都快晕过去。
他想起白牡丹刚刚说的话,要是七块他肯不肯?大林当然肯了,回去不过是拆两张旧画,腾出两个画框的事情,这些画框,原来就是老莫请仪表厂包装车间的木工师傅,或者桑水珠请林场的人帮大林做的,又没有花钱。
需要的亚麻布,还是上次老何带他去防腐设备厂拿来的,油画颜料也是老何给他的。大林算算,自己都不需要什么成本,七块钱一幅,他怎么可能会不肯。而现在,是八块,八块钱一幅,一共十六块,自己真的是赚到了。
四点多钟的时候,白牡丹一个人来了,她说黑牡丹有事情,来不了,她递给大林一张她们两个人的合影,问大林这样可以吗?
大林点点头说可以。
白牡丹又打开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十块一张五块一张一块,一共十六块给了大林。
白牡丹走后,大林把那十六块钱,和她们两个人的合影,都放进了铝饭盒里。
大林坐下来没多一会,中午来过的那个女孩子又来了,不过她这次带来的不是一个同学,而是两个,大林给她们画了,都收了她们三毛八一个人。
今天下午,大头很早就出去拔猪草,国梁和建阳华平,陪着一起去,许蔚也拿着一只猪头篮去拔猪草,他们家里也养了一头猪,不过原来拔猪草的活,都是他大妹妹干,他大妹妹今天也跟他们去了。
谢春燕带着她弟弟,也跟着他们,他们拿着杭州篮,要去挑地衣,地衣最多的地方是在钟楼山脚,睦城大坝坝顶的防洪墙墙根,那个地方并不潮湿,但奇怪的是地衣成片成片的,采掉没几天又会长出来。
这样今天他们拔猪草,就换去钟楼山上。
下午他们出来的早,结果拔猪草的速度比原来还慢,到了三点多,三只猪头篮才装了一半的猪草,这一半的猪草,主要是谢春燕和她弟弟,还有许蔚的大妹妹三个人在拔。大头他们到了钟楼山上,说是在拔猪草,其实都在拔野花生。
所谓的野花生,其实是一种不知道名字的草根,有一节节块状的根部,连根拔起来之后,把上面的部分折下来,扔进猪头篮里,底下的根部,把外面一层皮剥掉,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结块,放进嘴里咬着很脆,带点甜味,但又有点涩口。
钟楼山上野花生特别多。
他们边拔边剥边吃,速度怎么可能会快。
到了后来,还是谢春燕不停地催着快点快点,你们再磨洋工,我不管你们,回去了,我要回去做晚饭,时间来不及。
他们几个人,这才加快速度,把三篮猪草拔好,太阳都已经挂在西山岭的山顶。
建阳帮着许蔚把猪草抬回去。国梁和华平,帮大头把两猪头篮的猪草抬回家,国梁还不想回去,他说,我们去看看大林这个逼,今天赚了多少钱。
大头和华平都说好。
三个人到了睦城饭店门口,大林刚刚给那两个女孩子画好画。
三个人走上台阶,国梁问:“今天赚了多少?”
大林装逼,他内心其实很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和他们说:“自己去看,没有多少。”
大头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铝饭盒,把盖子打开,“哇”地一声叫起来:
“这么多?都是下午赚的?”
大林笑着点点头,华平和国梁凑过去看看,也惊呆了。
国梁看到里面还有一张背朝着上面的照片,拿起来一看,叫了起来:
“是这两个逼?”
大头和华平看到,照片里是黑牡丹和白牡丹,三个人一起看着大林,大林点点头说,就是她们,她们一个人要画一张油画。
“太好了,我喜欢,我喜欢。”
国梁说着就拿起那张照片,放在嘴巴上吧吧地亲了起来,大头和华平都笑骂他流氓,大林也骂:
“你这个逼把口水弄上去,臭死了,我到时还都还不掉。”
国梁大笑,他说:“管你,反正到时候她们只会以为是你亲的。”
今天赚了这么多钱,大林觉得自己的底气很足,觉得自己好像有权挥霍,他拿出两毛,让华平去买四支牛奶棒冰。华平刚跑下台阶,大林又把他叫回来,再给他五分钱,让他买五支。
接着,他拿了一毛钱,让大头去台阶下买一包瓜子。
华平拿着五支牛奶棒冰回来,他们四个人一人一支,大林让华平把剩下的一支,拿去给黄痴鬼吃。
四个人在摊位前的台阶上坐下,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吃着棒冰,一边看着十字街头的人来和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