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已经决定,桑水珠这案子,要从快速决,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他准备在睦城开完桑水珠的批斗会,再回县里。
接下来的几天,吴法天都会在睦城,准备这场批斗会。
小吴听到之后,觉得要疏通关系,争取轻判,这一两天对小桑来说最关键。所以他前面一下班,想到自己直接去老莫家里,被人看到影响不好,这才转到顾栋梁家里,让顾栋梁跑过去老莫家里叫他。
“好,那我等下就去他家里找他,哪怕我跪下来求他,也让他一定要帮帮这个忙。”老莫和小吴说。
小吴说好,那我就先告辞了,记住老莫,今天我们两个,没有见过面。
老莫赶紧说知道知道,谢谢你小吴。
小吴匆匆地走了出去,顾栋梁和他老婆留他吃饭,他说不吃了,不吃了,还是回家去。
小吴走后,顾栋梁两夫妻走进来,问老莫什么事,老莫就把小吴刚刚和自己说的事情,和他们说了。顾栋梁一听就说,小吴这话对,走走,我陪你一起去找找法天,大家兄弟一场,都到这个关键时候,他总要帮帮忙。
顾栋梁老婆拿碗盛了饭,问老莫吃了没有,老莫说吃了。顾栋梁老婆在碗里夹了菜,把碗塞到顾栋梁手里,让他快去,边走边吃。
两个人出了门就朝睦城师范学校走,顾栋梁一边走一边扒着碗里的饭,还没走到老莫他们家高磡,他就已经把碗里的饭吃完,把碗放在老莫家的台阶上。
这个时候,天也已经暗了下来。
他们走到睦城师范的宿舍楼下,看到吴法天的吉普车停在这里,两个人心里一宽,知道小吴说得没错,吴法天今天看样子还在家里。
吴法天的家在三楼,两个人走上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门里传来吴法天老婆窦老师的声音:
“谁啊?”
“我,莫祖荣。”老莫清了清嗓子说。
门打开了,窦老师站在门里,不过她把门只开了一条缝,并没有完全打开,看到老莫和顾栋梁站在外面,窦老师说:
“法天他还没有回来,有什么事?”
老莫的脸灰了一下,问:“他还在县里?”
“对啊,不是前天晚上,匆匆回来一下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窦老师在说着这话的时候,一只手还扶在门后面,门始终没有打开,也没有请他们进去坐坐的意思。老莫心里知道,吴法天肯定是在家里,要不然,他的车怎么会停在楼下。
而且,桑水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窦老师也不是不认识桑水珠,她看到老莫,居然连提都没提桑水珠,反而马上要说吴法天不在家,她这是知道,老莫来找吴法天,就是为桑水珠的事情。
老莫心里有种莫名的愤怒,但人家现在已经摆出这么个架势,你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硬往里面闯吧。
老莫和顾栋梁互相看看,顾栋梁微微摇了摇头,老莫叹了口气,他说:
“好吧,那等法天回来,你就和他说一声,说我来找过他了。”
“好好,等他回来,我一定和他说,再会啊再会。”窦老师笑容可掬地和他们说着再见,一边迫不及待就把门关上。
两个人走到楼下,老莫的脸色铁青,他心里在想,还说什么哪怕跪下来求人家,自己也会跪,但现在看看,人家是连跪的机会都不给他了,什么十几年的交情,现在是连见一面的交情都已没有。
两个人站在楼下停着的吉普车边上,顾栋梁也不死心,他看看老莫,和他说: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再上去看看。”
说完,顾栋梁转身上楼。老莫觉得自己浑身无力,都快倒下去,他找了个花坛,呆呆地坐着。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顾栋梁下来了,他走到老莫面前,想说什么又好像不知从何说起,还是老莫打破沉默,问:
“见到了?”
顾栋梁点了点头。
老莫冷笑一声:“我都后悔自己太不识相,要来触这个霉头。”
顾栋梁不响,他长叹口气,老莫又说:
“人家现在觉得自己已经高不可攀了,也是,除了他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找谁,来找过了,至少也告诉自己,已经尽力。”
顾栋梁拍了拍老莫的肩膀,跟着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