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霞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什么事情。
“你骗我,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姐姐。”细妹说。
晓霞停下来,转头看看细妹,她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最后还是摇头:
“真的没有,细妹,姐姐就是想外公了。”
走了一段路,晓霞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细妹,等你长大了,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人。”
细妹不知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哦”了一声。
两个人走到龙山路和北门街交界的地方,晓霞问细妹:“从这里,你一个人可以回去吗?”
细妹点了点头,不过,她问:“姐姐你不和我一起回家?”
晓霞从她的挎包里,又掏出一个苹果,递给细妹,和她说,她还要赶船回去,来不及了,等下次再来。
细妹站在那里,看着姐姐在雨里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姐姐的身子在摇晃,好像随时都会摔倒,眼泪忍不住就涌出细妹的眼眶。
“姐姐,姐姐。”细妹大声叫着。
晓霞听到声音,低了低头,用手背擦掉眼泪,然后转过身来,朝着细妹笑,还远远地朝她招着手,让她快点回去。然后她自己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细妹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姐姐从北门街,转进了双桂坊路,看不见了,她这才低着头,走进斜对面杭表宿舍的那条弄堂,从这里回家。
细妹在家里,等到老莫和桑水珠都回来了,她把下午晓霞来学校找她,她们一起去了爷爷坟墓上的事情和爸爸妈妈说了。
桑水珠听完马上说:“这个小鬼,一定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又不好和别人讲,只好去找她外公讲。”
细妹在边上不停地点头,她觉得妈妈说得很对。
“还不是小事。”桑水珠问细妹,“姐姐和你说她回去了吗?”
细妹说对,我们在北门街分手的,我看着她往双桂坊那边去了。
桑水珠想了想,她转头看着老莫说:“我明天要请个假,去趟江南林场,找晓霞问问。”
老莫说:“有什么事情,你明天打个电话问问就可以了,一来一去要一天,不值当。”
“不行,晓霞那个小鬼心思重,要是在电话里,她肯定会说没事没事。”桑水珠说,“这么大的小姑娘,就怕她钻牛角尖,这钻进去要是转不出来,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桑水珠一说,老莫也觉得事情严重了,他说:“好好,那你明天去一趟,我那个大姐,寥寥草草的,当老生都当习惯了,晓霞有什么事情,大概也不会和她说,看到你,她说不定还会和你说实话。”
桑水珠点点头,她和细妹说:“明天让大头去学校给你请个假,你跟妈妈一起去。”
细妹点点头说好。
第二天上午吃早饭的时候,桑水珠和大头说,让他等下去学校,找黄老师帮细妹请个假,就说细妹今天家里有事情,不去学校了。
“她干嘛去?”大头问。
“你别多管,去给她请假就是。”
大头“噢”了一声。
大林和大头都走了,老莫也带着双林走了,桑水珠和细妹两个人都把套鞋穿好,雨伞拿好,桑水珠看看手表,等到睦城镇委的人应该也上班了,她带着细妹走了出去。
两个人撑着雨伞,走到睦城镇委门口,桑水珠带着细妹走了进去,她直接走到小吴的办公室。小吴也刚刚到,桑水珠和他说,自己今天要请个假,接着让细妹站在门口,她走进去,和小吴低语了几句,小吴叫道:
“那这个要紧的,你快去你快去,今天要是回不来,明天再回来好了。”
桑水珠说好,那我们走了。
桑水珠带着细妹,沿着总府后街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和去区校的那条路交界的地方,往左转了上去,这条路的头上就是睦城林场,区校在它的隔壁。
林场的铁栅大门关着,但边上的小门开着,桑水珠带着细妹走进去,传达室的人认识她,问她来找谁。
桑水珠和他说,找你们邓场长。
传达室的人走到门口,冲着里面的那幢三层大楼大声喊着:“邓场长,邓场长。”
二楼的走廊上,出现一位身材矮壮的四十多岁的男人,传达室的人指指桑水珠和细妹,继续叫:
“小桑找你。”
“快点上来,快点上来。”邓场长隔着二楼走廊的栏杆,朝她们招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