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还要拉,又来了又来了。”
蹲在其他几个隔断里的五个人,捂着自己的嘴在偷笑。
那个人才是真的要来了,憋得难受,他大叫着:“你们这几个星宿(好汉,顽皮鬼)能不能快点,我急死了。”
“急死你去那边女厕所啊,有什么要紧,那里又没有人上的。”国梁和他说。
其他的几个人也叫道,对对,我们蹲在这里,一个人也没听到。
这间公共厕所,格局和睦城镇委那个一样,除了这里都是蹲坑。男女厕所下面,共用一个化粪池,不管男厕还是女厕,蹲坑就是在水泥板上,挖出的一个个洞。
蹲在这里屁股一紧,你能听到自己的屎就像电影里的炮弹,带着呼啸,最后“同”地一声,落在下面化粪池里。而那边要是有女人在小便,真的就能听到一片的淅淅沥沥。
两边蹲坑上去两米多,有一堵墙隔断,而再上面,又是畅通的,那边有什么动静,这里都听得到。
那个人走到门口,想了想,实在憋不住了,他走到那边女厕所门口,站在门口叫着:
“喂,喂,里面有没有人?”
里面没人应他,他这才放开胆子走进去,找了个蹲坑蹲了下来。
他那里刚蹲下来,这边大头他们六个人马上起来,擦了屁股走出去,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有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从邮电所方向急匆匆走来,一看就是来上厕所的,大头赶紧凑过去,低声和她说:
“阿姨,女厕所里有个流氓,我们看到他刚刚进去。”
那女的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管自己走进女厕所,没过一会,从女厕所里传来她的尖叫声。
大头他们就看到那个家伙,从女厕所里冲了出来,那女的跟在后面追,大声叫着:
“抓流氓,抓流氓。”
大头他们几个,也跟着一起喊:“抓流氓,抓流氓。”
那人慌不择路,逃进吊死鬼弄堂,那女的不敢追进去,站在弄堂口,手指着里面大叫:
“抓流氓,抓流氓,有流氓跑到弄堂里去了。”
大头他们几个,也不敢追进去,他们站在弄堂口,故意用脚在地上踢踏跺着吓他,跟着还是大喊:“抓流氓,抓流氓。”
他们以为这个家伙,肯定是穿过吊死鬼弄堂,跑到前面总府街逃走了,没想到从弄堂的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还有人大声呵斥着,“走,走,你给我老实走。”
过了一会,他们看到,有三个戴着红袖箍的工人民兵,反剪着那个人的双手,把他押了出来。原来现在非常时期,专案组派了工人民兵,每晚直接在弄堂里面蹲守着。
工人民兵问那个女的:“是不是他?”
“对对,就是他,前面躲在女厕所,想偷看的流氓就是他。”
“走,走,跟我们到专案组去。”工人民兵们押着那人,往睦城镇委方向去。
第二天晚上,几个人在大头和大林的房间集中,他们还想去对面公共厕所,和昨晚那般如法炮制,走到门口,却看到马天宝带着两个人坐在这里,手上戴着红袖箍。
大头一问,原来今天轮到他们三个人值班,弄堂里面黑漆乌八的,他们不想去里面守着,就坐在这里蹲守。反正看到有人进出,他们就派一个人跟着这人,看他到底去了哪里。另外两个人打着手电,去弄堂里面看看有没有标语,要是有,肯定就是这人贴的。
有马天宝他们几个民兵坐在这里守夜,大头他们就不怕再有工人民兵来刮台风了,他们也懒得再去对面公共厕所蹲着,马上拿出橡皮筋,在下面街道上,开始赢橡皮筋。
他们真的是好几天没在街上玩了,他们也闷坏了。
玩到八点多钟,桑水珠走到天井前面的走廊,看到大林和大头他们房间的门开着,灯亮着,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好奇地走过去看看,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知道这几个僚鬼,不听讲,又跑到外面街上去玩了。
桑水珠走出来,看到马天宝他们坐在这里,知道他们是来守夜的,再看看大头他们,在下面街上弹橡皮筋,桑水珠叫道:
“还不给我死回来,叫你们不要出来,你们没长耳朵?”
大头站在那里大叫:“我们是在这里抓反革命。”
马天宝也和桑水珠说:“师娘,你由他们玩好了,他们在这里,还好给我们当掩护。”
桑水珠点点头,问马天宝他们几个:“要不要喝水?我让细妹给你们拎把热水壶出来?”
马天宝赶紧说:“不用,不用,要喝我自己跑进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