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把心思花在生产上,你们那个奉昌冰箱厂,只是小巫,这些国营大厂才是大巫,要是不改革,他们的死是早晚的事。”
大头默然,他觉得程华达这话说的没错。
程华达继续指着外面和大头说:“你看看这里,生机勃勃啊,隔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这些工厂,就是那些酒店门口写的。”
大头好奇:“写的什么?”
“生猛海鲜啊。”程华达说着大笑起来,大头也跟着笑。
“走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晚饭。”大头和程华达说。
两个人走到楼下,到了大门口,门口没有出租车,经过上海宾馆前面的三号公交大巴,六点五十就已经收班,现在都七点了,天已经黑了下来。大头走去问保安,从这里去大家乐舞台,还能坐什么车?
保安朝外面深南大路努努嘴:“走路也不远,不想走路的话,去外面找嘉陵仔,五块钱一个人。”
大头说了声谢谢,和程华达走到上海宾馆外面的深南大道,果然看到这里的路边,停着三四辆嘉陵摩托车,大头走过去叫了两个人,和他们说去大家乐舞台,他连多少钱都没问,就和程华达分坐在两辆嘉陵摩托的后座。
大头知道,这种时候,你越是不还价,这些开摩托的,越不敢绕远路杀你猪,他们都以为你是老客,知道行情。
从上海宾馆到大家乐舞台的距离并不远,不过两公里多,两辆嘉陵摩托突突突突,两边的夜色和风一起往后面倒去,不过开了六七分钟,就把他们带到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大院门口。
大头下了车,口袋里没有单独的两张五块,他掏出一张十块,递给他这辆摩托的嘉陵仔,又指指程华达坐的那辆车,和他说:
“两个人的,你给他五块。”
嘉陵仔说好。
大头和程华达朝前面走,这里门里门外已经都是人,院子里面的“大家乐舞台”,灯光已经亮起来,有人在台上唱歌,唱的还是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大头心想,这火都已经烧了几个月,现在还在烧,怪不得有人要说,这个月初的大兴安岭火灾,是你点燃的。
程华达一到这里就亢奋起来,他和大头说:
“这里好,这里好,这个地方真热闹。”
大头笑笑,带着程华达没走进院子里面,而是走过去,走到前面红荔路,看到这里的路两边,都是一家接一家的大排档,程华达又大笑起来:
“这里好啊,大头,我们是来这里吃饭?太好了!”
大头找去上次来吃过的那个档口,两个人坐下,大头问程华达会不会吃辣,程华达说:
“以前不会吃,后来走南闯北,不会也学会了。”
大头说好,他把老板娘叫过来,和她说先来一个卤水大拼盘,然后来一个炒猪三样。
大头就来过这里一次,老板娘没记住他,听到他点炒猪三样,老板娘奇怪了,问:
“你也懂吃猪三样?”
大头点着头说懂懂,和老板娘说,越辣越好。他接着看看程华达,补一句,最好能辣到他扑街。
程华达和老板娘都大笑。
大头接着点了葱蒜炒沙井蚝、椒盐虾、姜葱炒蟹和炒田螺。等到老板娘端着两杯扎啤过来的时候,大头和程华达都已经把上衣脱了,和四周的很多人一样,光着膀子坐在那里。
院子里的舞台上,已经换成一位女歌手,冬天的火也没有继续燃烧,女歌手在唱的是凤飞飞的《掌声响起》,歌声从院子里传过来:
“孤独站在这舞台
听到掌声响起来
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
多少青春不再
多少情怀已更改
我还拥有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