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来之食。”
大头哈地一声笑，叫着：“好好，嗟来了，嗟来了，嗟正大快朵颐。”
两个人在嬉闹着，房门打开，白牡丹和黑牡丹从外面，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大头和山口百惠都吓了一跳，两个人惊得站了起来。
他们看到，黑牡丹已经完全变了样，她身上原来的衣服没有了，白牡丹应该是给她买了新的衣服和鞋子，头发也做过了，烫了个很适合她头型的小波浪。
黑牡丹现在这样子，一下子就感觉好像年轻十几岁，好像真的是重新回到，和白牡丹一起胳膊挽着胳膊，在睦城街上趾高气昂走着时的黑牡丹。
两个人走过去，黑牡丹站在那里朝他们笑着，人一正气，漂亮起来之后，她就开始变得自信起来，而自信的魅力本就无穷。
大头看到，黑牡丹浑身上下，现在唯一不般配的就是她的那双粗糙的双手，看上去好像就不属于她，是双假手。这一双手饱经岁月的磨砺，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改变的，也只有等时间来涤清，熨平整了。
黑牡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她把手卷成一个空空的拳头，还下意识地想把它们往身后藏。
躺在沙发上的圆圆已经醒来了，她乍一看到黑牡丹就想叫妈妈，嘴巴张大却叫不出声，她用手揉揉眼睛，眼睛跟着也睁大了，她呆呆地看着黑牡丹。
她也被惊到了，一下子没有适应黑牡丹的改变，直到白牡丹问她：
“圆圆，妈妈漂不漂亮？”
圆圆这才拼命地点头，她从沙发上跳下，跑过去抱住了黑牡丹。
山口百惠走过去，她说：“走走走，圆圆，大妖精已经打扮好了，现在轮到我们小妖精了。”
圆圆还是抱着黑牡丹舍不得放开，山口百惠说：
“去坐阿姨开的汽车好不好，阿姨的汽车是红色的。”
圆圆一听这话，这才放开黑牡丹，拉起山口百惠的手。山口百惠带着圆圆出去，黑牡丹交待说：
“卫丽，不要给她买太多东西。”
山口百惠还没开口，白牡丹在边上说：“你别管，管那么多干嘛。”
两个人出去，白牡丹看看大头，又看看餐桌那边，她问：
“你还没吃？那就快点去吃。”
大头朝黑牡丹竖竖大拇指，走回去餐桌旁坐下，白牡丹跟着走过来，她虽然已经和黑牡丹一起在外面吃过中饭，看到那盘青椒炒豇豆干，她还是走去厨房，拿了碗筷和杯子回来，在大头对面坐下，和大头说：
“给我来点。”
大头拿起酒瓶给她倒，结果倒了大半杯，酒瓶见了底，他走去冰箱又拿来一瓶，起开，白牡丹的杯子这时已经空了，大头给她倒满。
白牡丹吃了几口豇豆干，这才和大头说：
“说说，赵厂长那里到底怎么回事？”
“首先，不是我们的压缩机问题，是他们做出来的冰箱有问题。”
大头把徐亚娟和他说的，奉昌冰箱厂那些冰箱，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结果造成大范围退货的情况和白牡丹说了，白牡丹点点头。
黑牡丹听到他们在说的事，她也走了过来，在白牡丹身边坐下，她忍不住问大头：
“他们就没有质检吗？这么多毛病，这产品怎么能过质检这关，会出厂，这不是自己在害自己吗。”
白牡丹叹了口气，她看看黑牡丹，和她说：“质检是肯定有的，不过没有你这么认真负责的，这个鬼厂的质检，大概是以为这活轻松，安排的都是厂领导的家属。”
黑牡丹那个时候，哪怕因为和杨明乱来的事情，在台上被斗，在厂里被大家嘲讽和排挤，她每天在质检岗位上，仍然兢兢业业，没有一台不合格的火表和万用表，从她的手里过去。就这点来说，连胡司令和厂里其他的领导，都觉得没有话说，无可挑剔。
大头接着和白牡丹说了，现在奉昌冰箱厂的这批压缩机，已经被拆下来，程华达他们这边，准备全部接收。
“那这样，他们是不是一下子就有三万五六千台压缩机，而不是三万台了，他们厂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需求量？”
大头说：“我觉得他们这是在转卖，他们自己厂里肯定用不了这么多，他们把其中一部分压缩机，加了价之后转卖给其他冰箱厂了。”
白牡丹点点头，他和大头说：
“这个你搞搞清楚，大头，就是转卖也不能乱卖，要不然出了事情，顺藤摸瓜，最后还是会摸到我们这里来。”
大头说好，这家伙现在还在睡觉，等会我去找他吃晚饭，问问他。
“要不要让卫丽或者孙武陪你去？”
大头说不用，这家伙很搞得灵清，你们请他吃太多，他会觉得有压力，还有，有其他人在，特别是你们这里的人，他可能不会说真话，还是我去套他。
白牡丹说好，“那你们就在上海宾馆吃吧，他们那里的菜还不错，我给你订个包厢。”
“不用，不用，丹丹姐，我自己来安排，我知道应该带他去哪里吃。”
大头和白牡丹说，白牡丹点头，那我就不管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