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要打扫房间,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门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服务员拿起一大串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看到里面两个男的,东倒西歪,坐在圈椅里已经睡着,其中一个,嘴角还挂着口水。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走出去,大头却醒来了,他看到服务员站了起来。
服务员问:“可以打扫房间吗?”
大头说好,他摇了摇程华达,程华达眼睛还没睁开,就用手背抹一下,把嘴角的口水抹去。
大头和他说:“我走了,傍晚过来叫你,一起吃晚饭。”
程华达睁开眼睛看看大头,他嘀咕一声好,站起来走去床边,倒下去就睡着了。
服务员看着大头,大头和她说:
“别管他,你把卫生间打扫一下就算了。”
服务员点点头。
大头走出去,到了楼下,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两腿发软,他在大堂沙发坐下,呆呆地看着四周,他看着这个自己早就已经熟悉名字,白牡丹早先工作过的地方。
坐了二十来分钟,大头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些,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等了七八分钟,才有一辆出租车送客人过来,在大门口停下。等客人下车,大头马上钻进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大头本来想说去东门老街,话到嘴边,却改成:
“去竹园小区。”
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回去补个觉。
车到小区门口停下,小区大门口的铁栅门关着,边上传达室的小门开着,但传达室里面没有人,大概是去吃中饭了。
大头从小门进去,他本来想直接走去孙武和芳妹家里睡觉,路过白牡丹他们楼下时,他却改变主意,走上楼去,他想去看看黑牡丹和圆圆怎么样。
大头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谁啊?”
大头听到是山口百惠的声音,他说了声我。
山口百惠过来给他开了门,和他说:“还有剩饭剩菜,你要不要吃?”
大头说要。
山口百惠说:“便宜你了,有向红姐带来的豇豆干,很好吃。”
大头走进去,看到房子里面只有圆圆一个人,她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已经看睡着了,黑牡丹和白牡丹都不在,大头问山口百惠:
“两朵牡丹呢?”
“双姝并艳,当然是去百花杀了。”
山口百惠说着,大头大笑,他知道山口百惠这个百花杀,出自黄巢那首杀气腾腾的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这诗是写菊花,不是写牡丹,但用在这里却很贴切,是说黑牡丹和白牡丹,又和在睦城时一样,手挽着手,趾高气昂,目不斜视地走在大街上。虽然现在黑牡丹好像再也趾高气昂不起来,但有白牡丹在边上,她的腰板和脖子,也一定会挺直。
大头和山口百惠分手之后,他只是朦朦胧胧,并不完全清楚她经历了什么,但知道她肯定读过不少书,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山口百惠经常会吐出一些话,让大头吃惊。
大头走去餐桌那里,掀开桌子上的塑料菜罩,看到里面有一盘青椒炒豇豆干,一盘白灼虾,还有一盘红烧鲳鳊鱼和一盘辣椒炒肉,都是剩菜,还有半搪瓷罐的米饭。
大头见了大喜,赶紧去厨房拿了碗筷和杯子,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走回到餐桌旁坐下,倒了啤酒喝起来。手中的筷子,第一次伸向的就是那盘辣椒炒豇豆干,虽然这豇豆干是从沙镇带过来的,但大头在沙镇的时候,不会想到吃它,已经好久没吃了。
山口百惠走过来,在大头对面坐下,问:“是不是很好吃?”
大头点点头说好吃,“你做的?”
“不然呢,还会是你做的?”
大头摆着手里的筷子:“好好,你快赶上我弟弟了,不错不错。”
山口百惠正想骂,然后想到,大头说的弟弟是双林啊,双林的菜做得确实好吃,山口百惠嫣然一笑:
“这还差不多。”
“黑牡丹还带了什么好吃的?”大头问。
“很多啊,还有茄子干南瓜干,还有梅干菜和地瓜粉,丹丹姐说了,明天我们用地瓜粉来做肉圆。”
大头心想,就那么一只提包,带了这么多东西,里面就没剩下什么属于她和圆圆的东西了。
黑牡丹和圆圆的衣服本来就不多,现在又是夏天,大头和她交待过,深圳那边很热,厚的衣服都不用带,带了也穿不了。黑牡丹也想到了,这圆圆天天都在长个子,到了深圳,等天凉的时候,就不是穿不了,而是会太短太小,穿不下了。
黑牡丹因此只带了几件圆圆现在要穿的衣服,和自己不多的几件。那只旅行袋里,其余的空间,都塞满了她自己做的各种干菜和地瓜粉。
“我警告你,你别痴心妄想啊。”山口百惠用手指指着大头,“这些东西,你要是想吃回去沙镇买,我们在这里想买都买不到,你别打它们的主意。”
大头说好好,我省下来给你吃。
“去,嗟来之食啊,谁要,这本来就不是你的,是我们的。”
山口百惠说着拿起桌上的开瓶器,敲了敲那盘青椒炒豇豆干,笑咪咪地和大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