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中,哈哈,看样子你是有经验的。”
程华达笑着说,接着又拍拍手里的手包,看看头顶,压低声音和他们说:
“像我们出去,不是每次都带着汇票,还经常带着一包的钱,钻到座椅下面,放心好了,我钻进去,把包这样压住,就可以呼呼大睡了。”
大头和黑牡丹又笑起来,大头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程达和程华的情景,他说:
“你们姐弟三个人,也是厉害,你姐姐和我去广州,来去都是坐飞机,你哥哥去沙镇找我的时候,开的是桑塔纳,到了你,怎么,你是被他们虐待的?”
“虐待个屁。”程华达说,“像我们这样的工厂,赚到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的,花出去的每一分,也一样是自己的,能不心痛吗?我姐是我们厂的门面,没办法,她出去,肯定要充门面啊,再说她一个女的,总不能让她像我一样,也去钻座椅下面。”
程华达说着看看黑牡丹,又看看大头,和他们说:
“你们别看我们买了一辆桑塔纳,其实那辆车,平时停在厂里都不怎么开,舍不得。只有要去什么部门办什么事,还有我姐要去市里省里,参加什么会议的时候,才会坐它。平时我们用的最多的,还是那辆破面包车。
“没办法,我们这种工厂,本来就是后妈生后妈养的,不这样,出去别人都看不起你,什么事都难办,开桑塔纳去就不一样。”
大头明白了,为什么程达来找自己的时候,要开着桑塔纳来,那也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证明他们工厂是有实力了,这就和白牡丹他们,为什么要买那么多车一样。
“对了,兄弟,我有事情和你说。”大头拍了拍程华达的手臂。
程华达转过身:“你说。”
“你知不知道奉昌冰箱厂的事情?”大头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很烂。”
大头奇怪,你不知道他们厂怎么样,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产品很烂,大头问:
“这个你怎么知道?”
程华达还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和大头说:
“所有生产冰箱的,不管规模大小,他们都是我们厂的竞争对手,凡是这些厂出来的冰箱,我哥都会去买一台回来,然后我们会打开检查,做得比我们还好的,我们学习改进,那些很烂的,我们也心里有数,知道以后不会是我们对手,我们就没必要把注意力放他们身上。”
“没错,他们做的东西确实很烂,差不多做多少就退回来多少,现在快撑不下去了。”
大头和程华达说,接着又和他说了,现在银行正在他们厂里,让他们把压缩机拆了,卖了还贷款的事。
程华达问:“我记得他们厂的压缩机,也都是刘总他们这里进来的,对吗?”
大头说对。
“那这批压缩机我们要了,现在就可以定下来。”程华达说。
大头问:“这个不用和你姐你哥商量?”
“这个本来就是我可以定的事,不用商量。”程华达说,“这样,到广州之后,我们先打个电话去他们厂里……哦哦,那时肯定下班了,去深圳吧,到深圳之后,打电话过去把价格谈好,我就可以通知我们厂里的车,带现金去你们永城拉货。”
大头说好,“不过,价格你也不要压太狠,手下留情,毕竟他们已经……”
“知道知道,让我和我姐他们可以交代就行,也能降低点我们的成本,我也会给他们留余地的。”程华达和大头说。
两个人说着话,有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叫卖饭菜,大头想到了,他和程华达说:
“我们去餐车吃饭,我请你,哦哦,也请你那四个同事一起过来吃,大家能凑到一起,也是难得。”
程华达也不客气,他说好啊,你小莫这么客气,我们就不客气了。
“叫我大头,叫我大头。”大头用手指朝自己指着。
程华达笑道:“你头确实大,一开口就要请别人吃饭,还是在火车上,要是我,我都不敢这么大方。”
黑牡丹也在边上笑,大头骂:“那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一开口就说要请我吃饭,是在调戏我?”
程华达歪着头点点,他说:“我是知道,你大头一到杭州,肯定要约女同学,没时间和我吃饭,这个空手人情我还不要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