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谈好了,老赵他们已经安排人在拆了。”
大头说:“那拆下来的压缩机,你们要马上拉走,不能放在他们厂里。”
“知道,知道,你以为我们都是笨蛋,已经叫奉昌钢厂的车在他们厂里等,装好一车就拉走,堆放在奉昌钢厂的仓库里,他们也是我们的贷款客户,同意帮这个忙。”
大头听徐亚娟说着,他马上想到一个画面,奉昌冰箱厂的工人们,正手忙脚乱地从冰箱里,拆着他们一两个月之前才刚刚装上去的压缩机,拆下来之后,这些压缩机马上被等在那里的车拉走。
这些拆压缩机的工人们,大概自己都没想到,等他们把所有的压缩机都拆下来,没压缩机可拆的时候,他们就彻底没有事可干,紧接着,他们的工资和医药费,马上就会成为问题。
这样想着,这一切似乎又有些酸楚。
“那买家呢,是他们找还是你们找?”大头问。
“老赵说,还是由我们来找,要是他们自己拆,然后又是他们把压缩机卖掉,其他的供应商或客户看到,怕不会放过他们,现在推说是我们银行叫拆的,卖也是我们在卖,那矛盾就会小点。”
“他们那里,一共有多少台压缩机?”
“仓库里还没拆箱的有四百六十八台,这个今天我们就已经拉走,还有在拆的,一共是六千七百六十六台,这几天估计还会有拉回来的。”
我去,大头在心里骂了声,那就是说,他们生产出来的冰箱,基本都已经退回来了,还没退的也在路上,这样的工厂不死才奇怪。
大头和徐亚娟说:“那好,我明天在火车上就和程华达谈这个事,到了深圳就打你电话。”
“好好,半夜里都可以,我们在等这个电话。”
大头说好,又问:“那价格呢,是你们定还是老赵他们定,到时我和谁联系?”
“这个当然是他们定,我们是在要他们买了压缩机还贷,又不是拉了他们的压缩机抵债,到时你或者那个程华达,直接打老赵电话就是,噢,对了,大头,你在边上帮助讲讲好话,价格也不要被压太低,老赵他们也可怜的,我看接下去怎么办,他们现在自己都不知道。”
大头说好,这个我知道的。
前面说的算是公事,接下来他们要说的就是悄悄话,徐亚娟不仅放低了声音,还用手捂着话筒。徐志鹏已经回来,在房间里,徐亚娟不想被他听到。
徐亚娟的声音放低,大头这边也跟着放低,两个人捧着话筒,就好像头靠着头躺在一起呢喃着。
第二天清早,外面的院子里还弥漫着薄雾,大头带着黑牡丹和圆圆出发,坐出租车到了城站广场。
城站广场现在来乘火车的人越来越多,原来那个解放前建的候车室,根本就已经不够用,没办法,只能制定一条规定,那就是没有车票的人坚决不能进候车室等候,你要等也只能在外面广场上等。
就是这样,那候车室还是不够用,又规定,光有车票不行,要那票上的开车时间,离发车只有三个小时之内的乘客,才可以检票进入候车室。
原来的检票处在候车室里面,现在为了充分利用候车室的空间,把检票处移到了候车室门外的广场上。
等待检票的人太多,就在广场上用玻璃钢瓦盖了一个棚子,然后在棚子里面,用钢管焊出一条条通道,这样,排队的人就只能被限制在,这像迷宫一样曲折的人行通道里,跟着人流往前面走。
大头昨天和程华达约好,就在这棚子外面等,他们到的时候才刚八点,大头把从花家山宾馆到这里,出租车需要的时间算长了,他们到的时候,程华达还没有来。
三个人站在那里等了十几分钟,大头看到程华达带着四个人过来,这回的四个人里,有两个大头见过,上次去过深圳。
几个人走过来,程华达拿出两张车票和卧铺票给大头,大头看到是六号车厢的两个下铺。圆圆身高还不到一米,不需要买票。
“走走,我们进去。”
程华达招呼他们说,大家排进队伍里,在两根钢管中间,折返绕了好几趟,才走到检票处,检票之后进了候车室。
进去里面,里面也没有空座位,他们几个人,就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围成一圈站着。程华达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手包,打开手包,还是把里面的银行汇票给大头看了看,这算是按约好的走完流程,大头也和他说,明天晚上,第一批货就会到。
程华达说好,他接着和大头说,第二批货款,就直接转到刘总他们账户里,不开银行汇票了,大头点点头。
等到他们开始进站,走到月台上,其他的几个人都走去硬座车厢,把程华达的行李也带了去。程华达拎起黑牡丹的包,把他们送到六号车厢的门口,他把包递还给黑牡丹,这才和他们说:
“你们上去吧。”
大头奇怪,问:“你不上去?”
程华达指了指站在车门口检查票的乘务员,笑着和大头说:
“我上不去,她不让,我的票在那边,十二号车厢。”
大头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这家伙居然不在卧铺车厢,而是和那几个人一起,在硬座车厢。
程华达在大头肩膀上拍了拍,和他说:
“等车开了我过来找你,有什么事我们到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