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梁和建阳华平他们几个,因为那幅《捉泥鳅》,也变成了睦城的名人,走到哪里,人家都会看着他们问:
“哎哎,你们是不是那张画里的?”
搞得国梁和建阳华平他们都很郁闷,觉得自己好像行走在众目睽睽之下,什么坏事都干不了了。
国梁去找大林抱怨,大林说,那你们可以去学雷锋啊,现在你们在外面做好事,想不留名都不可以,人家一样会把表扬信,写到向阳红小学去。
“做好事?”国梁朝他翻了翻白眼,“我连好事怎么做都不知道。”
大林的那幅《赤壁之战》,在区校和向阳红小学,掀起了一股刻剪纸的热潮。
区校的学生,认识和不认识的,都直接来找大林,想复刻他的《赤壁之战》。当然,他们都刻不了这么大的,每个人就选自己喜欢的部分复刻,有要刻曹操的,有要刻周瑜的,还有直接要复刻火烧的战船的,反正需要什么的都有。
大林总是满足他们的要求,把油光纸带回去,正面覆在《赤壁之战》上,铅笔斜过来,在油光纸的背面,一下一下地滑着,拓出剪纸的印记。
向阳红小学的学生,则是要求大头和细妹帮他们拓。
与此同时,大林给磕了磕了响画的《西厢记》,磕了磕了响也刻好了,带到学校里,很多的女生都要问她拓。
一时之间,区校和向阳红小学的学生,书包里都放着一小块玻璃,和一把用钢锯条做的刻刀,一到下课的时间,大家都拿出剪纸来刻。连大头和国梁华平他们几个,也都拿起了刀,开始刻起剪纸。
这个时候,磕了磕了响也很大方地把她收藏的,那张有十几只大熊猫的剪纸,还有其他从BJ带来的剪纸,都拿出来给大家拓,这些剪纸,很快也在睦城的小孩子们中间流传。
加上大林又给细妹和磕了磕了响画了好几张剪纸,给大头他们也画了武松打虎,林冲误闯白虎堂,雪夜上梁山,甚至梁山好汉们三打祝家庄的,一系列水浒剪纸。
刻剪纸的风很快从区校和向阳红小学,传到了整个睦城的所有学校,大家都来刻剪纸,而剪纸的图样和花式,也越来越多。
睦城的小孩子们这个时候,大家都开始喜欢刻剪纸,也可以说是正当其时。
进入了十一月,天气已经开始转凉,随着夏天的彻底结束,属于小孩子们的空间也被大大地限缩,他们不得不从户外转移到了户内,从阳光下,转到了灯光下。
随着身上衣服鞋子的增加,似乎他们的行为和狂莽之气,也多了更多的纠绊,变得文气起来。
在夏天的时候,他们穿着短裤,光着膀子,打着赤脚可以满世界跑,摔去了,磕到了,被打到了,伤的也是自己的脚和头,磨破的是自己的身体。
那时的小孩,受伤是家常便饭,在外面哪里被磕破了,拿自己的嘴吮吸一会,或者干脆抓一把泥,涂在伤口上,接着继续玩。只要伤口没大到像大头那样,需要缝针的程度,大家都觉得无所谓,连红药水紫药水都不用涂。
伤口结痂了,灌脓了,还经常会忍不住去揭,去挤,延缓伤口痊愈的时间。在大街上走着玩着的时候,同样身上带着结痂的伤口的小孩,太多了,不管是小孩自己还是家长,都不当回事。
天气冷了,脚上穿了鞋子,身上穿了衣服,这个时候你要是再满地打滚,攀上窜下,把鞋子踢破了,把衣服和裤子磨出一个洞,回到家,无例外会先挨一顿揍,这可比你把自己的身体弄伤要严重。
衣服和鞋子破了,要费家长力气给你补之外,更重要的,是你打破了他们的预期,他们本来指望着这鞋子和衣服裤子,你能好好穿过这一年的,在今年,他们可没有给你添置新衣服的打算。
更有的家里,还指望着你这衣服和鞋子,能完完整整地传给你的弟弟妹妹,结果你居然把它们搞破了,你真的值一顿狠揍。
高磡上的杨树叶变黄了,秋风已经一阵冷过一阵,总府后街小孩们的活动范围,从街上转移到了老莫家的堂前,白天或者晚上,国梁和华平建阳许蔚,都会跑来大林他们家里,一帮人在堂前下四国大战,或者打康乐棋。
康乐棋的棋盘,还是建阳他们没分家的时候,他那个当木匠的叔叔,用捡回来的板壁和椽子帮建阳做的。棋是他们大家凑钱,去文具店买来了一副最大的象棋。
用来击这些棋子的母子,是华平的小舅舅勇勇,用模具钢在车床上车出来的,大小和象棋子一样大,只是要重很多,拿着杆子一捅母子,母子滑出去撞到那些棋子,发出“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康乐棋有点像后来流行大街小巷的台球,一米乘一米四四方方的一个台子,台子的四个角有四个圆洞,比赛的时候由两个或者两队人参加,各占一队红棋或者黑棋,开始的时候,把所有红黑的棋子都放进棋盘中间的圆圈里。
用母子去击打象棋棋子,开棋之后,谁能把属于自己这方颜色的棋,全部击到洞里,谁就赢。在此过程中,要是误把对方的棋子击进洞,就要罚出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