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好像和那条泥鳅较上了劲,一边追一边拍打着,泥水朝水沟两边飞溅,连细妹和磕了磕了响都不得不拉着双林快逃,他们也在骂着国梁。
那一条泥鳅似乎终于也被国梁折腾累了,被他用双手抓住,国梁把泥鳅举起来,得意地笑着:
“逃,逃,逃,我看你再往哪里逃,逃啊,逃啊,你怎么不逃了?”
结果话音未落,那一条泥鳅又从他的双手间,滑落到下面烂污泥里,大头和大林他们大笑。国梁气极了,他看到泥鳅又钻进泥里,赶紧用双脚用力去跺着脚下的烂泥,想把那条泥鳅干脆就踩死算了。
“哎吆”一声大叫,国梁他的一只脚从泥里拔出来,大家看到,黑色的淤泥从他的脚上往下滴,同时还掺杂着殷红的血。原来他刚刚踩得太用劲,被水沟底的一块尖石头扎破了脚。
几个人一起把国梁拉上水沟,搀扶着他走到泥草坝的上面,用水洗去脸上身上的淤泥,也洗去了双腿上的淤泥。
那只受伤的脚还在滴着血,又没有什么可以包扎,许蔚摘来几片桑叶,让国梁在嘴里咬成烂泥,然后敷在他的伤口上。许蔚和他们说,他爸爸说的,在野外,要是没有办法,其实什么树叶嚼嚼这样敷上去,都可以止血和消炎。
许蔚接着让国梁脱下自己的背心,他把背心绕着脚掌一圈,然后打个结扎紧。
国梁变成伤员,这一下彻底老实了,他只能坐在水沟边上,看着大头他们在抓泥鳅,他已经没有办法下去水沟里。
国梁不在水沟里,没有他在搞破坏,水沟里的几个人,抓泥鳅的手法越来越娴熟,收获颇丰。
他们沿着这条水沟一路翻下去,离水坝越来越远,桶里的泥鳅也越来越多,最后连细妹和磕了磕了响也忍不住,她们也下到沟里,开始抓起了泥鳅。
磕了磕了响抓到她的第一条泥鳅,亢奋地叫着,她说她想在这条泥鳅身上做个记号,等下可以找。
詹国标拔来一根草,绑在泥鳅的身上。结果扔进桶里没一会,这泥鳅就挣脱了绑着它的草,草还在桶里那些上下翻滚的泥鳅中间沉浮,泥鳅已经分不出是哪条泥鳅了。
磕了磕了响也没有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好在她马上又抓到了第二条。
国梁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那些人玩得很高兴,自己却只能干坐在这里,他心里又气又急,又有点不服气。
他看看那道草泥筑起的水坝,一丝坏笑滑过了他的嘴角。
国梁拿起詹国标放在这里的锄头,伸出去,三扒两扒,就把那道水坝扒开一个大口子,被阻在上面的水,瞬间倾泻而下。
双林在水沟边看到,大喊着:“涨大水了,涨大水了。”
几个人扭头一看,原来干涸的水沟里,一股水流冲激着水沟的两边,直朝他们而来,就在他们扭头的刹那,水已经冲到他们的面前,许蔚猝不及防,被水冲得脚底一滑,跌落在水沟里。
他倒下去之后,顺着水沟往下冲,脚蹬到了放在水沟里的木桶上,幸好詹国标眼快手快,一把抓住了桶,要不然,桶翻倒在水沟里,里面的泥鳅都逃光,他们就白辛苦了。
磕了磕了响和细妹也站立不住,差点就摔倒在水沟里,幸好边上的大林和华平,拉住了她们。
几个人上了岸,他们都知道是国梁在搞的鬼,怒冲冲地朝他走过去,大头责问他为什么要把水坝扒开,国梁装出一脸无辜,嘻嘻笑着:
“是詹国标自己没有做牢,我动都没有动,它是自己倒掉的,要不然,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带着钢筋水泥来好了。”
大家虽然心里明知道是他,但又没有人看到,连在水沟边的双林,刚刚注意力也在他们这边,没看到国梁把水坝扒开,他是水冲到他眼前的时候才看到的。
水沟里浑浊的水很快就变得清澈,大家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是烂泥,一个个都是大花猫。连细妹和磕了磕了响也一样。
他们不再和国梁计较,而是重新站到水沟里,洗着自己的脸和手。身上的背心也沾满泥巴,他们干脆把自己的背心脱下来,光着膀子,把背心放在水里搓干净,绞干,然后再穿回去。大夏天的,湿衣服穿在身上,一会就干了。
细妹和磕了磕了响的衣服上也都是泥巴,她们不好意思把衣服脱掉,而是拿了自己的手帕,沾了水,然后在衣服上一点点地擦。大头头上包着的纱布都沾了泥巴,细妹拿湿手帕给他擦着。
桶里的泥鳅也差不多了,他们不准备再抓。大家洗干净之后坐在那里聊天吹牛,休息一会,然后站起来,去边上的桑树林里拔了野葱,这就准备回去。
国梁的脚上包着他的背心,连拖鞋都穿不进去,詹国标走到边上拔来青草,搓成草绳,把他的拖鞋用草绳绑在他的脚上,就像那天去拔草积肥,詹国标自己干的那样。
接着,大林和华平两个抬着那一桶泥鳅,细妹和磕了磕了响手里各捧着一捆野葱,大家一起打道回府。
大头和许蔚一边一个扶着国梁,国梁一跷一跷地走在中间,还和他们说:
“到中山厅的时候我们去找跷子,给他看看,我现在和他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