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池塘边,詹国标还是让他们不要动,小心皮割破。他一个人,把他上午割的茅草拢起来,用稻草绳捆成四捆。他把其中的两捆竖起来,拿了一根木棍,一头插进一捆茅草里,变成了一副茅草担。
接着,他把另外两根木棍,从一捆茅草中间穿过去,然后和大头他们说:
“等下回去,我挑那一担茅草,你们四个男的两个人抬一捆,空篮子都让两个女的拿。”
国梁看看詹国标,比自己的个子还小,他心里不服气了,叫道:
“不用,不用,用不到他们,我来挑一担就可以。”
詹国标看着他笑笑:“你挑不动的。”
“谁和你讲,你能挑,我肯定能挑。”国梁说。
詹国标朝那副茅草担指了指:“那你试试,把这担茅草挑到那边,就田埂那边就可以。”
“好,你看我轻轻松松挑过去。”
国梁说着就走到那一副茅草担边上,蹲下来,用双手把横着的木棍托在手上,准备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手一沾着木棍,他就马上感觉到了这副担子的份量。
詹国标刚刚把茅草捆成四捆,捆的时候心里就有打算,捆成了两大两小。他自己的这两捆,每捆都有三十来斤,四十斤左右的样子,这一副茅草担七八十斤。留给大头他们抬的那两捆,大概每捆三十出头。
担子终于上了肩,国梁咬着牙齿站起来,木棍不是扁担和担柴棒,扁担和担柴棒都是用刀修过的,着肩的部位是扁平的,这木棍是圆的,一上肩就好像吃进了肉里,肩膀一阵痛。同时它还要不停地溜肩,似乎要把整个肩膀的皮都剥去一样。
国梁跌跌撞撞走出十几步,终于没坚持到田埂那里,人和那担茅草一起倒在了稻田里。大头他们几个大笑。
国梁爬起来,满脸通红走回来,他正想说什么,詹国标和他说:“不是你力气不够,挑担是有技巧的,光有力气没屁用。”
“好好,我认输,我认输。”詹国标给了他下台阶,国梁也老老实实说。
詹国标拿起簸箕里的镰刀,还有从那边带过来的一根细树枝,和他们说:
“走吧。”
华平问:“都已经好了,还不回去,去哪里?”
詹国标反问:“你不想知道那地里有什么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过去试试。”
几个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们当然很想知道那地底下有什么,马上跟着詹国标过去。
詹国标找到了他前面趴下去听过的那个小洞,他把那根树枝,插进小洞里,然后用镰刀在树枝的四周挖着。稻田里的泥土很松,不一会就挖出了一个坑,詹国标放下镰刀,拿着那根树枝,朝洞里面捅了捅,接着拔了出来。
詹国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洞,大头他们几个围在边上,大家都屏息静气,不知道会从下面爬出什么。
过了一会,詹国标轻声说了句:“来了。”
大头他们看到一个脑袋,从这洞里伸了出来。接着,他们看到一条长长的影子,从洞里钻出来,詹国标猛地朝那个坑里扑了过去。
“哇”地一声,几个人惊叫着往四周逃窜,磕了磕了响和细妹,更是尖叫着吓到脸都白了,眼泪都已经被吓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着:
“蛇,蛇,蛇啊,是蛇啊。”
大头他们也满稻田开始跑。
身后传来詹国标的大喊声:“不是蛇,不是蛇,是黄鳝,是黄鳝,你们看,我已经抓住了。”
四散逃开的几个人这才站住,转身朝那边看,他们看到詹国标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根差不多有七八十公分长的,他说是黄鳝,但大头他们几个怎么看,都觉得还是像蛇的东西。
大头朝他喊:“詹国标,真的是黄鳝?”
“当然是真的,你们自己过来看。”
磕了磕了响和细妹,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华平和许蔚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大头和国梁两个人胆子最大,他们走到詹国标身边看看,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大头转头和他们说:“回来,回来,真的不是蛇,是黄鳝。”
国梁这个时候,已经从詹国标的手里拿过那条黄鳝,举在空中。这里的几个人,这才朝他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