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国标和华平说:“你去拿个篮子过来。”
华平马上跑开去,拿着一个猪头篮过来,詹国标让国梁,把那条黄鳝放进篮子里,黄鳝在篮子里蠕动着,猪头篮的边篮是弧形的,不用担心它会爬出来。
这一条黄鳝在井口大的篮底盘着,脑袋都已经赶过了它自己的尾巴,这么长的黄鳝,大头他们以前还真的没见过。
詹国标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又看看大头他们,问:
“你们哪个把衣服贡献出来?”
大头问:“干嘛?”
“去池塘那里把衣服浸湿,拿回来给它盖上,不然它会被晒死的,盖上之后,它也不会乱动了。”
“我去,我去。”许蔚说着就跑开去。
詹国标和华平说:“你去那边那里,捡点树枝回来,给它遮遮阳。”
华平说好,马上就跑开去。
不一会,许蔚光着膀子,手里的背心滴着水跑回来,华平也拿着带叶的小树枝跑回来。
詹国标把许蔚的湿背心盖在黄鳝身上,接着把树枝再搭在猪头篮的提手上,篮子里荫凉下来。
詹国标说:“好了,现在我们去抓第二条。”
“还有?”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叫着。
“那肯定,这种东西,有第一条,就会有很多条。”詹国标把握满满地说。
他自己找到一个洞的时候,和大头国梁他们说,你们也去找,就像我这样做。大头和国梁他们几个,欣然走开。
抓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共抓到二十多条黄鳝,应该有十几二十斤,每一条黄鳝都有七八十公分长,把那一个猪头篮,装了半篮子。
大头国梁和华平三个人,也都把身上的背心脱下来,浸透了水后,盖在这些黄鳝身上。在这中间,许蔚还跑了两趟,把水流干的背心,去池塘里重新浸湿拿回来。
大头问这里的黄鳝怎么这么长,詹国标和他说,它们应该在这下面,已经活了两年多了。
“那我们抓到的,都是黄鳝精?”华平问。
詹国标点点头:“算是吧,这些黄鳝,你们拿回去只要在水里养几天,去宋家湖捞点水蚤喂它们,它们长得很快,几天就会长得比现在粗一倍,它们在下面太饿了,才会一条条钻出来。”
水蚤宋家湖里确实很多,大头他们也去捞过,拿着一个绷了纱布的小网兜,把表面的水葫芦拨开,看到水里水蚤在翻滚,用网兜一捞,纱布上就红红的一层水蚤。把水蚤倒在一个加了水的广口瓶里,接着继续捞,不一会,就可以捞到红红的一瓶。
拿回来把水蚤养在一个钵头里,每天捞一点放进天井里的鱼池里,金鱼很喜欢吃。一次还不能放太多,放太多的话,金鱼会吃撑死。
大头还是不解,问詹国标:“黄鳝不应该是在池塘里吗,这里都是稻田,它们怎么会在这稻田下面?”
“这下面原来是池塘,和那边那个池塘连在一起的,这个池塘原来很大,是我们上一年级的时候,学大寨改田,这一片田,就是那个时候填起来的,下面都是从东湖挑来的烂污泥。”
詹国标用脚跺了跺脚下的稻田,和他们说,几个人一起点头,算是明白了。
大头好奇地问詹国标:“你除了会抓蛇和黄鳝,还会抓什么?”
“那很多,鱼啊虾啊泥鳅啊鸟啊,哎呀,我自己也想不起来了。”詹国标叫道。
华平说:“那你要是天天去抓,詹国标,你不是发财了?”
“天天去抓?我不要上学了?也就寒暑假,偶尔去抓抓,星期天都不会去。”
大头不明白了,问:“为什么?”
“星期天我要上山砍柴啊,这些东西,又卖不了多少钱,还不如一担柴。”
詹国标这话,还真说的没错。那个时候虽然物资匮乏,但这些不要票的河鲜水鲜,却并卖不上价,可以说是很便宜,不管是鱼虾还是泥鳅黄鳝,或者是螺蛳河蚌等等,都很便宜。
可能是因为睦城的周边,江河湖塘密布,河鲜水鲜太多,真的想吃,自己去抓就是,大家都舍不得花钱去街上买。
加上睦城人的口重,喜欢吃辣和红烧,不喜欢吃清蒸的。红烧鱼或者油爆虾,都需要油,家里也没那么多油,一个人每月二两的菜油,能煎几次鱼?总不能煎一次鱼,就把一个月的油都用光了。
而没有油的红烧鱼,又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