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基金会旨在为患有危及生命疾病的儿童实现一个愿望,从见偶像到特殊旅行,算是临终关怀的一种。
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嚷嚷过要这么干了,说到做到,也算当了回道德楷模。
遗嘱下方还有条附加条款:「菲尔.布莱恩二世,我愚蠢又可怜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和你妈妈出现在我的葬礼上,但如果你肯重新做回男人,我依然愿意以父亲的身份重新接纳你,一百万美元应该足够你做完那场复杂的手术,让我的姓氏传承下去。」
没有父子和解的庸俗剧情,菲尔临终前仍不忘嘲弄前妻和儿子一番。
他的葬礼将在三天后举行,除了天启系的艺人以外,受邀参加葬礼的还有那群经常陪他混迹夜店的猪朋狗友。
尽管他在遗嘱中三令五申不想见家人,李昂还是向他的前妻和儿子发出了邀请。
“菲尔先生的离世使我倍感心痛,他是良师,也是益友...”
葬礼筹备期间,公司该运转还得运转,接过老登衣钵掌舵经纪业务的是马尔科。
这家伙表面上哭得比谁都伤心,但其实是最大受益者!
“别总提这件事,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经纪业务板块总要有人管理,要不是实在无人可用,李昂也不想选择马尔科。
这家伙只能按部就班执行会议上的计划,拉新业务和公关能力都比老登差远了,他甚至没法管理好公司旗下的歌手。
连此前还不满十八岁的艾克斯都敢指着他的鼻子咒骂,类似的事情曾反复上演。
李昂实在没招,眼下只能期待自己钦点的副总裁尽快走马上任。
“《一个明星的诞生》原声带首周纯销超过一百万张,超越了德雷克和威肯排名年度第一!”
公告牌单曲榜前三都被强势包揽了,销量超一百万张是意料之中的成绩。
虽然已经将历史上所有电影原声带销量都远远甩在身后,但李昂对此并不满意,毕竟阿黛尔《25》创下首周338万张的惊人销量。
无论从人气、作品、流量还是财富各个方面来看,这份荣耀本该属于他和泰勒。
“金.凯瑞先生那边出了点小状况。”马尔科支支吾吾。
“我知道。”
昨天下午金.凯瑞在NBC电视台接受采访,这本是《小丑》线下宣传活动的一部分,结果他和另一位主演查理.柯克现场爆发激烈争吵,将采访变成辩论赛。
这样的事情在拍摄期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金.凯瑞被辩论高手柯克怼得哑口无言。
讲到激动之处,金凯瑞连投资人李昂也一块抨击了,发誓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拍摄SLW天启的电影。
他捂着胸口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当初接下《小丑》并非因为看重片酬,而是这部电影的内核...
让保守派看看被逼到边缘的左翼人士将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与其要一个专供富人纵欲享乐的哥谭,不如把这里变成所有人的地狱!
电影还没上映,第一男主角就和其他演员乃至制片人撕上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家伙不喜欢我。”李昂耸耸肩:“我也不喜欢他,让他继续大放厥词好了,没准对电影票房有好处。”
“迪士尼在七月档依然强势,《爱宠大机密》首周票房过亿,后劲也很足。”马尔科说。
“把目光放在派拉蒙身上,确切来说,我们能赢天空之舞就行。”
七月档争夺战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李昂瞄了眼手表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恰好撞上爱莉安娜。
一身黑色长裙,顶着六月底的高温还穿了袖套和帽子,能不露肉就不露。
和她平时清凉的穿搭风格完全不是一条路子,原因在于即将奔赴菲尔的葬礼。
“我还是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我早该对他温柔点就好了...”
晶莹的小珍珠从她的眼角不停滑落,所有天启女孩里就属她最爱怼菲尔,菲尔还总唯独对她嘴下留情。
“别哭鼻子,想想如果菲尔看到你这副模样会怎么说?”李昂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身高和心理一样,永远处于孩童阶段。”
“你!!”
小A气得帽子都快甩掉了,下一秒又掩面痛哭起来:“呜呜呜...”
“你想哭就哭吧。”李昂没招哄她,只能任由她哭下去。
万一待会儿下葬仪式现场没有一个人掉眼泪,想想也是件挺尴尬的事情。
下午三点,曼哈顿圣三一教堂墓园。
按照老登生前的要求,李昂为他准备了一场天主教徒的下葬仪式。
爱莉安娜几乎哭了一路,看到棺椁的一瞬间情绪更加崩溃。
此刻彻底放下骄傲的导师自尊,钻进徒弟利帕怀里不敢露脸。
利帕一言不发,一边注视棺椁,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菲尔先生是我见过最有涵养的白人绅士。”小杜戴着电子脚镣出席葬礼,和身边的特拉维斯交头接耳:“上个月他还跟我分享手机里的下流照片...他是我见过最棒的摄影师。”
特拉维斯黯然点头:“他总能以最实惠的价格找到最棒的表子,他的那套性资源通货膨胀理论帮我省了很多钱。”
“多棒的人啊。”
“确实。”
菲尔那帮整天陪他花天酒地的朋友里,除了小日子北野以外,没有人对他的离世有什么反应。
那帮人表现得还没前来参加葬礼的站街女悲伤。
下葬仪式进行得很快,棺材放下去时,绳子摩擦着木头发出细小的声音。
“安息吧老朋友。”李昂亲手为棺椁添上第一把土。
老登生前幻想过天堂,他从不渴望那里有七十二个处女,只求有七十二个表子嗷嗷呼唤他的名字。
牧师站在坑边,翻着书念了几段祷词:
“仁慈的上帝,您是万事万物的终极编剧与导演,我们将您的仆人菲尔交托在您手中。”
“他走过的道路曲折但铺满荣耀,求您宽恕他所有的迷失与遗憾,拥抱他疲惫的灵魂。”
“愿他在天堂永不落幕的舞台中,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平静。”
“愿生者带着菲尔留下的印记,继续走完各自被安排的路程。”
“奉主椰酥基嘟的圣名,阿门。”
祷词念完,天启女孩们纷纷和小A一样,哭得抬不起头来。
菲尔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死后能有一群年轻女孩为自己哭泣。
眼瞅着马上就要给棺椁正式覆土,李昂这才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情被疏忽了:“你们有谁带了星条旗吗?”
众人茫然摇头。
正经人谁随身带那玩意儿?
这下可糟了,好歹是被老登写进遗愿清单的重大事项,不能说疏漏就给漏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年轻男士主动站了出来,如果他能够被称为男士的话。
菲尔唯一的血脉布莱恩二世,从嘴唇、鼻翼到眼皮,脸上至少穿了二十多处钉子,粉色大波浪比曼哈顿弄潮儿都要时尚得多。
“我这里刚好有星条旗。”
“那再好不过了。”李昂松了口气。
“呵。”
布莱恩二世冷笑两声,下一秒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将手从领口伸进去。
摸索一阵后,抽出一件比基尼上衣,两个杯上印满星条图案。
他一声不吭向前踱步,松开手。
星条旗缓缓飘落,落在菲尔的棺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