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一个愿意与我同行的人都没有吗?”
李昱的平静话音又起。
“既然这样,那就我一个人去好了。”
说罢,他移步至空地两侧的兵器架,随手取出一根长木棍。
这根木棍约有1.8米长,因为是实心的缘故,份量颇沉。
李昱紧握此棍,对着面前的虚空挥舞了几下——先是劈砸,后是突刺——确认手感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终于有人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对他问道:
“等一下!您、您是认真的吗?您真的要主动攻、攻击安胜堂?”
李昱淡淡地反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纷纷缓过劲儿来的弟子们,轮番劝诫李昱。
“先生,请您冷静!”
“就凭您一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安胜堂!”
“安胜堂有上百号打手!其中不乏好勇斗狠的狂徒!主动攻击安胜堂,完全是找死!”
“先生,请先把棍子放下吧!究竟要如何应付安胜堂的威胁,我们可以慢慢商谈!”
振邦武馆的弟子们基本都是粤人。
这个年代尚未大规模普及官话,能讲一口标准官话的粤人——比如陈振——相当罕见。
因此,振邦武馆的弟子们都像陈绮一样,一开口就是浓重的粤普味道。
有的干脆就是粤语和官话混着讲,上一个词是粤语,下一个词就变回腔调古怪的官话……很难听懂他们在讲些什么内容。
可饶是如此,他们还是十分努力地转动舌头,尽己所能地劝说李昱,想要说服他留下,阻止他去送命。
李昱默默地聆听他们的劝诫。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后,他才幽幽地开口道:
“如果不主动出击,那还能做些什么?难道就待在这里瑟瑟发抖吗?”
此问一出,在场的所有弟子瞬间哑口无言。
李昱的话音在继续:
“虽然我对你们还不太了解,但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肯定很习惯‘忍耐’吧?
“默默忍受安胜堂的欺凌,饮泣吞声……这样的事情,你们早就‘驾轻就熟’,对吗?”
无人作声……
弟子们全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羞愧、懊恼等多种情绪混合而成的黯色,染满他们的脸颊。
即使不出声,他们的这副模样也等于是回答了李昱的反问。
冷不丁的,某些人轻声道: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如果打得过,我们早就跟安胜堂拼命了……”
“安胜堂人多势众,甚至还有枪械,我们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若不忍着,我们还能怎么办……”
李昱的话音倏地调高了几度:
“那么,你们的‘忍耐’,可有换来什么好处?”
沉默再度降临。
李昱扫视全场一圈后,把话音接了下去:
“既然忍耐没有用,那还忍来做什么?
“安胜堂的杂碎们嚣张惯了,他们肯定会以为你们仍像以往那般拼命忍耐,绝对料不到你们会出动出击,定会疏于防范。
“换言之,眼下正是对他们发动奇袭的大好时机!
“以破竹之势发起猛攻,定能打得安胜堂的杂碎们魂飞魄散。”
李昱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满面惊恐地说:
“可、可是……”
未等他说完,李昱就已经猜出他想说的内容,抢断道:
“没错,我们可能会死——这又如何?”
……
……
振邦武馆,内宅,陈绮的卧室——
陈绮的卧室非常朴素,就只有床铺、衣柜等几件简单的家具,还有摆在角落处的一具木人桩,以及放在桌面上的一个刀架。
刀架之上,摆有一把刀装精美的赤鞘长刀。
“……”
在与李昱暂别后,陈绮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一会儿,但见她缓步走向刀架,取下刀架上的赤鞘长刀。
刀身极长,略带弧度……正是大名鼎鼎的苗刀!
它因刀身细长如禾苗,故称“苗刀”,与苗族没有任何关系。
其雏形可追溯至汉代的环首刀,唐代的仪刀亦对其有影响。
抗倭名将戚继光在《辛酉刀法》中吸收日本刀术,结合中国刀法创编“戚家刀法”,改良出适合明军的长刀,被视为苗刀体系的重要奠基。
只见陈绮刻下所握持的这把苗刀,总长度超过了1米6,都快跟她(1米65)一样高了。
绝大多数拳法,都有与之配套的器械技法。
自古以来,拳法就不是用来强身健体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护身术、杀人术!
要想护身、杀人,光学拳脚是远远不够的,持械才是王道。
因此,别看那些武道家全都能打一手好拳,可真到了以命相拼的时刻,他们掏出来的刀枪棍棒一个比一个长、一个比一个大!
比如咏春在授拳的同时,也传授六点半棍与八斩刀。
与形意拳配套的器械技法,便是著名的“形意六合枪”。
八极拳也不例外。
就跟形意拳一样,八极拳也传授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