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说要吃红肠。
男方说“等会让你吃红肠吃个够”。
如此对话,很难不让人产生有端联想……
周围的路人们朝他们俩投来的目光,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羡慕的目光——主要是朝李昱投去的。
另一种是嫉妒的目光——也主要是朝李昱投去的。
最后一种,便是意味深长的,难以细述的目光。
“性”与“暴力”是人类的两大终极兴趣。
人类对涩涩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是跨越人种、国别等一切藩篱的。
人们可以在任何话题下爆发争吵,可唯独在讨论涩涩时,人们会展露出开阔的心胸。
一对年轻男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红肠”一词挂在嘴边……这可太符合大众的喜好了。
当然,还有部分人以震惊的眼神看着奥利西娅——其中以女性居多。
即使是在主张“开放”的当前年代,女方当众喊出“我要吃红肠”,也委实大胆了点。
饶是见惯风浪的李昱,也不禁被周遭路人们的这一股股异样目光给盯得表情发窘。
奥莉西娅倒是完全不在意。
她醉得连电线杆和大列巴都分不清楚了,实在不能指望她会对周遭路人们的眼神产生什么反应。
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她,仍在念叨着红肠。
“唔……红肠……我现在就要吃红肠……快给我红肠吃……”
——算了,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反正自己与奥莉西娅也没受什么损失,就任由其他人去胡思乱想吧。
一念至此,李昱迅速完成心态转变,表情坦荡,神色自若。
“知道了知道了,会给你吃的。”
因为生怕奥莉西娅又跑去啃电线杆,所以李昱直接将她背起,双臂勾紧她的两条长腿,上身微微前倾,好让她直接趴在他的背上。
这样一来,醉得昏沉沉的她,也能稍微好受一些。
当然,在旁人眼里,此幕景象像极了一个急色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背起他的女伴,赶着奔赴有床的地方。
如此,使得朝李昱集中而来的那些目光中的羡慕、嫉妒等神色,变得愈发浓郁。
就这样,二人在周遭路人们的注视下快速离去。
兴许是在李昱的背上趴得舒服吧,奥利西娅变得安分不少。
她用双臂环住李昱的脖颈,右脸贴住李昱的左肩头——右脸蛋的肉压得扁扁的,像极了压扁的面团——挂在李昱双臂上的两条长腿一荡一荡。
“红肠……”
又是红肠……李昱满面无奈地开口问道:
“奥莉西娅,你干嘛总念叨红肠?你这么喜欢吃红肠吗?”
“……”
奥莉西娅蓦地安静下来。
李昱敏锐地注意到气氛有变,微微侧过脑袋,朝背上的奥莉西娅看去。
便见奥莉西娅的酡红脸蛋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黯色。
约莫五秒钟后,她轻轻地说道:
“我吃过的……第一顿饱饭……就是油滋滋的……红肠……”
李昱的表情瞬间一僵。
似乎一不小心知道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昱抿了抿唇后,追问道:
“……奥利西娅,你以前的家境不太好吗?”
“……”
又是一阵沉默。
虽没说话,但奥莉西娅默默地收紧双臂,更加用力地抱住李昱的背,就像是要从他身上攫取温暖。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缓缓地轻诉着往事:
“小的时候……肚子……总是空空的……饿得好难受……
“每天……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握着十字架……向上帝祈祷……向圣母祈祷……向耶稣祈祷……
“所以……我一定要赚钱……赚大钱……赚好多好多的钱……
“这样……就有钱买东西吃了……就不会再……挨饿了……
“想吃大列巴……就吃大列巴……
“想吃红肠……就吃红肠……
“想蘸蓝莓酱……就蘸蓝莓酱……
“想蘸蜂蜜……就蘸蜂蜜……
“牧师……等回到旧金山了……我们就全心全意地……经营……私酒生意……
“一起赚大钱……!”
说罢,奥莉西娅咧了咧嘴,憨憨地笑了几声。
李昱默默地听着。
在奥莉西娅笑出声时,他就像是受到感染一样,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
……
温哥华港,起点号——
雨果和蓬莱并肩坐在船头甲板上。
等到了明日一早,这艘装满私酒的货船就会启航回旧金山。
“运送私酒”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雨果和蓬莱双双感到如释重负。
此时此刻,这对老友正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着——既是为了庆祝,也是为了放松身心。
为了打通贩运私酒的各种关节,他们近期没少操劳。
“呼……总算可以回去了……”
蓬莱说着长舒一口气,语调中满是兴奋、期待。
雨果笑了笑,打趣道:
“怎么?我们才出航几天,你就想念旧金山了?”
今天只是他们抵达温哥华的第二天。
哪怕是从他们离开旧金山开始算起,也只过去五天,连一个星期都不到。
蓬莱摸了摸鼻尖,表情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雨果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眼神玩味。
“……蓬莱,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有女人了?”
蓬莱呆了呆,旋即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
未等他出声,雨果就抢先一步地快声道:
“如果你想掩饰的话,那大可不必。
“我在人世间活了足足四十年,见多了各种各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