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和他们两个挥手再见，骑着车走了，到了单位里，单位里照例还是老沈一个人到了，看到大头来了，她问：
“你们回来了？”
大头点点头说回来了，昨天晚上十一点多钟到的。
“姚部长没出差吧？”
大头问老沈，要是姚部长出差了，那童书记他们就得先回去场口，或者在这里继续等。
“没有，没有，姚部长知道你们今天明天会回来，他在等。”老沈和大头说，大头说好。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袋大白兔奶糖，和老沈说：“这个给你，也没有什么好带的。”
老沈把糖接过去，连忙说谢谢，谢谢！
大头拿起热水瓶和开水票，下楼去打开水，等到他提着开水回来，把开水在老沈办公室放下，拿着拖把开始拖地的时候，有两个人从楼梯口转过来，其中一个肩膀上还扛着一架梯子。老沈看到他们，马上叫着好好，我给你们开门。
她说着找出钥匙，把隔壁姚部长的办公室门打开。
这两个人，是邮电局来装电话的，县邮电局的总机，刚刚从五百门，扩容到了八百门，扩容之后，他们要给所有县委常委和副县长们的办公室，都装一门电话。
大头想到白云源就需要一部电话，不然传真发不了，他把拖把靠墙放着，跟着两位安装工人走进姚部长办公室，和他们闲聊。大头问：
“现在装一部电话要多少钱？”
其中一位工人看看他：“你想装？”
大头点点头。
“装不了，个人不能装电话。”
“单位呢？要是单位想装电话，需要多少钱，怎么办理？”
“两万一部，你申请之后慢慢等。”
大头吓了一跳，两万一部？这么贵，还要慢慢等，白云源那里一个厂的所有机器加起来，都不够装一部电话的钱。而且两万，已经远远超过大头的预计，大头在上海的时候和童书记他们说，一部电话五千，五千这个数字，是细妹告诉他的，他们家那电话就是五千。
大头不知道，这在杭州五千的电话，到了沙镇，就变成两万了。
这个还真怪不得大头，那个时候电话的安装费因地制宜，每个地方都不同，都是根据每个地方的情况自己制定的，最大的依据，就是看电话机需求的紧缺程度。
一个县所有的电话数量，是由县邮电局总机的门数决定的，永城县邮电局的总机，刚刚从五百门扩容到八百门，从理论上说，最多只能接入八百部电话终端，八百部，是全县装机量的天花板。
这次新增加的三百门，很快就被分配掉。
沙镇是县城，占了八百部电话里的六百多部，只有一百多部电话，被分配到全县各个乡镇，可想而知，这装电话会有多困难。
大头走出姚部长办公室，拿起拖把继续拖地，心里在骂着，还真是王师傅说对了，关关难过啊，看样子电话这里，又要被卡住了。
还有一个麻烦是，这县邮电局，说起来是省邮电局和地方政府双重管理。
但这个双重管理，是“省邮电管理局为主，地方政府为辅”，网点分布、机构编制，设备设施和所有业务，包括领导班子任命的权限都在省邮电局，地方党委和政府，只是参与干部考核，用地审批、治安保障和协调各种社会关系，明确规定不得干预专业运营。
就是姚部长，能不能让县邮电局，帮忙给白云源装一部电话，大头心里也没有底。
两位工人把电话装好走了，办公室的其他人还没有来，童书记和老郭樟良就先到了，看样子他们心里还是焦急，大头让他们去江边转转，他们哪里有那个心思。
大头犹豫着要不要把电话的事情和童书记他们说，他想到自己要是说了，肯定会把他们吓去，而这事，姚部长还不知道呢，自己没必要先吓他们。
大头于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让他们先在老沈办公室的木头沙发坐，等姚部长来了再说。
“小莫，小莫，给童书记他们泡茶。”
其实大头已经在拿杯子，准备给童书记他们泡茶了，老沈还是和大头说。
等到了八点半钟，姚部长到了，他的习惯是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不是先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而是多走一步，在老沈办公室门口露个脸，一是告诉老沈，自己到了，还有就是看看，有没有人在老沈办公室等他。
童书记和大头他们四个人，看到姚部长，马上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报纸放下。
姚部长问：“老童，你们回来了，事情顺利吗？”
“顺利，顺利，这次真是太顺利了。”童书记和姚部长说。
“好好，来我办公室说。”姚部长招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