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妹“哦”一声,既然是工作上的事,她就不好跟去。
白牡丹走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犹豫一会,但她马上自己和自己说,来不及了,时间已经不多。小张中午还有一句话,白牡丹记住了,那就是他说,要是对方不追着不放的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现在深圳这里,从上到下都这么在乎港商,白牡丹想到,现在能解救大林的,也只有港商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找霍老板,求他放大林一马。
白牡丹走出去,把门关上。
她到了竹园宾馆,走进霍老板房间时,霍老板好像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似乎她就是应该来,到这时才来,已经是迟了,比他预计的要迟。
白牡丹看到,霍老板的一只眼睛肿着,眼眶里都是血丝,除此之外,他并无大恙。白牡丹暗自松了口气,他没被打的很厉害,自己就还可以求,要是他被打得很厉害,大概自己连求他都没有用。
霍老板请白牡丹坐,他故意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问:
“刘小姐你怎么会来?”
白牡丹也不绕圈子,直接说:
“我是来求你的,老板,昨天晚上打你的是我男朋友,他现在人还在公安局,我是来求你放过他的。”
“好说,好说,这么说来,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和他计较。”霍老板笑笑。
白牡丹又暗自松了口气,她接着说:
“老板,谢谢你不和他计较,可他现在还关在里面,因为他打了你这个香港来的投资商。老板,我想请你去和公安局说说,让他们放了他。”
霍老板收起笑意,他看着白牡丹问:
“我说我不和他计较,不需要他赔偿什么的,是不是已经可以了。你还要再进一步,让我再去替他求情,替一个你看看,把我打成这样,都见不得人,连香港都不敢回去的人的情?这个要求,刘小姐你觉得是不是过分了?”
霍老板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白牡丹有些着急了,她说:
“可是,昨天晚上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是因为我喝醉了,而我之所以会喝醉,还不都是为了公司,为了能和台湾人把协议签了。”
“对啊,你为公司做出很多,但公司也发你薪水和奖励了啊,不是这样吗?”霍老板问,“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当然,你这次做得很好,同样,公司接下去还会给你更多的奖励,这不合情合理?”
白牡丹愣在那里,霍老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她无法反驳。从公司的角度说,也确实,白牡丹努力了,但她得到的回报也不低,她促成了协议,公司后面追加奖励,也说得过去,所有的奖励,不都是事后的。
白牡丹心里有些慌乱,觉得事情好像朝自己预想之外在发展,她有些急了,嘀咕着:
“可昨天晚上,我是让你送我回家,要是我回家了,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可是你把我带到了竹园宾馆来……”
霍老板摆摆手,打断她:
“昨天我要是把你送回家,就你那个样子,已经连走路都不会走,我只能把你抱上楼吧,你想想,要是我抱着你上楼,你男朋友打开门看到,会怎么样?会不会把我的腿都打断?
“我是想带你回酒店,让你在这沙发上休息休息,等你清醒了再送你回去的。没想到在酒店门口,边上还有那么多人,我们能干什么,结果你男朋友一句话不说,问也没问,上来就动了手,你叫我怎么办?”
白牡丹再一次无语,她知道自己讲道理,已经讲不过这个霍老板,她低下头,沉默着。霍老板一直盯着她看,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沉默了许久,白牡丹抬起头,看着霍老板问:
“你到底需要怎样,才可以救救他?”
霍老板好像正等着这话,他右手轻轻地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下,和白牡丹说:
“我是生意人啦,在我们生意人眼里,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不可以交换的,当然,生意人嘛,这种交换也要等值,你能拿出等值的东西,我就可以救你男朋友。”
霍老板看着白牡丹的目光很赤裸,好像一件件在剥着她的衣服。他的意思很明显,白牡丹也知道,她知道霍老板说的,自己等值的东西,可以和他交换,让他去救大林的是什么,他的目光和他一向的作为,已经告诉了她。
白牡丹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神圣的,只有大林一个人碰过,她真的很想走过去,一个巴掌甩过去,和他说做梦,然后转身就走出去。
但白牡丹同时也知道,她要是就这样走出去,那大林就回不来了,他要在监狱里一直待下去,最少三年。想到大林要在监狱里待上三年,白牡丹的心就在淌血,怎么可以啊,怎么可以,在那种地方,待三年,大林怎么吃得消,他不是国梁,更不是铁锤。
他在那里面,不会去欺负别人,但别人会来欺负他,他没有选择。
白牡丹觉得大林没有选择,她自己也就没有选择,她不能让大林被送去监狱,不能,他们都没有退路了,在这个世界,他们要是不想被碾碎,就只能屈辱地活着,像狗一样。
白牡丹问:“是不是我要答应你,你就肯定会救他?”
霍老板点点头。
白牡丹站起来,一阵晕眩,不过她控制住了,她站在那里,一颗一颗地解着衬衣的扣子,一边冷冷地说:
“好吧,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这个禽兽。她在心里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