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卡拉OK和歌舞厅是结合在一起的,除了香蜜湖夜总会,作为当时深圳最高档的歌舞厅和卡拉OK厅,会有包厢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大厅和卡座相结合的布局。
大厅里有表演舞台,舞台上会有乐队伴奏,也有卡带伴奏。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十点到十一点的黄金时段,都有广州或者深圳本地歌舞团的演员和歌手,在这里兼职表演节目,广东话叫做“炒更”。
这些场所进场的时候,对客人的着装有要求,男的不能穿拖鞋短裤和背心,女的不能穿运动衫,也不能穿着过于暴露,白牡丹觉得这个挺好。门票按场地的不同,在每人四十八元至一百二十八元之间,坐下来之后,会赠送一杯饮料。
点一份果盘三十八元,而酒的话,一般只提供啤酒和香槟,啤酒在这里十五元一瓶,香槟八十八元一瓶,点歌则是每首从五元到十元不等。
最后结账的时候,除了这些费用之外,还会加收百分之十的服务费。虽然标价都是按人民币标,但买单的时候,只能用港币结算,一元港币,差不多折算两毛九人民币。
固定的演员表演节目之间的时段,才是客人点单登台唱歌的时间。
服务员会拿着点歌单,你在点歌单上写清楚要点的歌名,原歌演唱的歌手名字,和准备上台演唱的人的名字之后,把点歌单交给服务员,服务员把点歌单交到DJ那里排队,一首歌一般要排十几二十分钟才会轮到。
一个晚上,你就是歌瘾再大,想唱歌,因为要排队,如果其他想唱歌的人又多的话,你也轮不到几首。
等轮到的时候,一般都是几个人一起上去合唱,乐队在边上伴奏,也没有歌词可以看,完全凭自己的记忆,所有要唱的歌,因此也就那么几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歌曲,像谭咏麟的《爱在深秋》,叶丽仪的《上海滩》,许冠杰的《半斤八两》,张国荣的《Monica》等等。
常常都会,这几个人刚刚唱完《爱在深秋》下去,接着上来的两三个人,他们唱的还是《爱在深秋》,一个晚上,你能反复听到七八个乱七八糟版的《爱在深秋》。
唱得也是七零八落鬼哭狼嚎,但无所谓,反正只要尽兴就可以。
也正因如此,中间才需要穿插固定的表演时间,由专业的演员进行表演,不然谁的耳朵都受不了。
陪唱和陪喝酒的小妹在当时是禁止的,但有这个需要,就肯定会有人来做这事,只不过悄悄地在私下里进行而已。
看到几个男的走到歌舞厅门口,就像兜售火车票和外汇券的黄牛一样,有人会靠近过来,问要不要小妹,如果你说要,对方问明要几个,以及几号卡座,然后马上就走了。
坐大厅的肯定不会需要小妹,一般只有卡座才会需要。
进去卡座坐好,服务员马上端过来每人一杯饮料,再需要点什么,就要另外收费了。
服务员走后,隔一会,这些小妹就一个个找过来,来了大家就会意地笑着点头,装作是自己一起的,很熟的样子。坐下来之后,你把钱悄悄地塞给她们,她们收到钱之后,就在这里坐安稳了。
反正在卡座里,大家也不会很过分,最多就是握握手,闻闻女人香,连搂搂抱抱都不能有,对小妹的要求也就没有那么高。而那个时候,对自己姿色没有自信的,根本就不敢来做小妹,每晚三十到五十元的收入,哪里有那么好赚的钱。
一个晚上的歌听下来,酒喝下来,双方要是都有了依依不舍的意思,那就散场之后一起走,去宵夜或者去酒店,再说。
也有去了之后,最后就不再在这些场所出现,住进东湖丽苑的。东湖丽苑,作为深圳第一个开盘,面向香港人和华侨的小区,当时有很多说着杭州话的住户。
白牡丹今天跟着霍老板,还是去了新亚饭店海韵卡拉 OK厅,今天除了霍老板两个香港的朋友,还多了两个台湾的朋友。
深圳特区建立起来之后,最先来的都是香港人,百分之百的投资客都是港商,接着开始有日本公司或者东南亚的客商进驻,到了八四八五年,台湾人也屏不住,开始来大陆投资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办法直接投资,都是通过香港公司转投资。
今天的这两个台湾人,准备来深圳开工具机厂,他们找到霍老板的香港朋友,香港朋友又带他们来深圳看看,同时介绍他们认识,已经在这里开有玩具厂的霍老板,看看双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以霍老板公司的名义,在深圳再开办一家三来一补的工具机厂。
白牡丹对这两个台湾人,一见面印象就很不好。她以前也见过两三个台湾人,给她的印象都是这样,觉得台湾人好像特别流氓,很色。虽然香港人也流氓,不流氓东湖丽苑就没有那么多说杭州话的女孩子,但香港人基本还知道装得很有礼貌,而台湾人的流氓很直接。
当知道白牡丹是大陆的之后,他们看白牡丹的目光,就好像粘着不放,还要钻进肉里,似乎自己是大陆的,就活该被他们这么赤裸裸地盯着看。
搞得白牡丹都尽量地远离他们,不敢和他们靠得太近。
霍老板似乎也看出来了,他也在保护着白牡丹,几个人在卡座准备就坐,其中一位台湾人,马上就坐到白牡丹身边,伸手就来拉白牡丹的手,这让白牡丹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霍老板看在眼里,他从卡座的侧面站起来,走过来,装作是要和这位台湾人说什么事,示意白牡丹往边上让让,白牡丹趁机赶紧往边上让开,霍老板在他们两个中间坐下,白牡丹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