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还真是这样。”大头叫道,这一点他前面还真没想到。
国梁问大头:“好是好,那这书谁来写?”
“我啊,武侠小说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乱编吗,乱编谁不会。”大头满不在乎地说。
国梁不相信,他继续睁大眼睛看着大头:“你会写武侠小说?我们那个时候在冶校操场上练武术,你这个逼都从来不参加的,你还能写武侠小说?”
“去你的,谁告诉你写武侠小说的就一定要会武术了,你以为金庸和梁羽生都是大侠?我和你说,真正的大侠,基本都是连字都不认识的文盲,人家上私塾的时候他都去练武了,怎么会认识字。”
陈银富笑了起来,他说对对,就和我一样,那个时候,人家去读书,我都去田里干活了。
“好好,我说不过你这个逼,那你去写好了,写出来先给我看,我也是文盲,我这个都不喜欢看书的文盲,要是都觉得你写得好,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那这书肯定好卖。”国梁和大头说。
该排的书版都已经排好,没有新的书需要排版,晚上大头不用再去睦城印刷厂的排字车间。他从国梁他们那里回来,坐在桌前,拿出一本睦城文化馆的稿纸,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大头马上想到,他要写一个孤独寂寞的侠客,就像《神雕侠侣》里的独孤求败,又像卡夫卡《变形记》里的格里高尔·萨姆沙。
这个孤独的侠客一个人在江湖行走,没有家人,他的家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仇家害死了。
他在江湖行走,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害死他父母和妹妹的仇人,但因为当时仇人找上门的时候,他妈妈把他藏在了一口水缸里,水缸只能藏得下他一个人,他妈妈就没让他妹妹也藏进来。
他那个时候年纪很小,又不敢去偷看水缸外面发生了什么,所以他连到底谁是害死他父母和妹妹的仇家也不知道,他要在江湖寻找一个他不知道该找谁的人。
他也没有朋友,在他的眼里,除了自己之外,谁都有可能是害死自己父母和妹妹的仇家,或者仇家的什么人。所以他一个人在江湖行走的时候,他对谁都不信任,也不会去结交朋友。
大头觉得自己一定要把他这种,带点无望的孤独感给写出来。
大头唰唰地写着,写得很亢奋,也很顺利,一点都没有卡壳。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是金庸梁羽生和还珠楼主,还有卡夫卡和福克纳附体,他自己都不知道,等到他写起武侠小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正的天赋在这里。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新的金庸和梁羽生。你们都封笔好了,你们封笔了,接下去就看我的。
大头写到外面天都已经亮了,这才感觉到手很酸疼,右手夹笔的食指和中指,都已经僵住了。大头数了数稿纸,发现自己一个晚上,居然写了四千多字。这也太厉害了,大头摇了摇头,长吁口气,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大头这个时候才感觉自己已经很困很疲累,他连桑水珠房间里的马桶,都没有去拎到门外,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大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家里其他的人都已经吃过饭。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把剩饭剩菜吃完,回房间拿上写好的稿纸,去了国梁那里。他把稿纸递给国梁,国梁拿着这厚厚的一叠稿纸,笑了起来:
“这么多,你这个逼还真会写,怪不得那个时候,那个什么丽会被你钓上手。”
“去你的,别啰嗦,快看稿子。”大头催促他。
国梁看看手里的稿子,皱了皱眉头:“你这个逼字写得还是这么难看,我以前抄检讨书的时候,就看不清楚,现在还是这样。”
“你看字干嘛,看稿子。”
“好好,我马上看。”
国梁低头看了起来,看了三页,他抬头看着大头,和他说:
“你这个写得不行啊,根本就看不进去,什么一个人在雪地里走着,他就想啊想啊的,想屁啊,这么会想还当什么大侠,怎么不去当思想家。我要是碰到他,一拳就把他打翻了。”
大头拿眼瞪着国梁:“你他妈的才看三页,就说不行了,你知道后面写什么?”
“三页还不够?这三页我都是硬着头皮看下来的。”国梁大声叫道,“哪个买书的,不是翻开看看,不好看就放下,马上去翻另外一本了,你这第一页写的不好看,人家就不看了,谁管你后面写什么。不行不行,你这个书肯定不会有人看的。”
大头勃然大怒,他一把把稿子从国梁手里夺了过来,骂道:“你这个文盲懂个屁。”
大头拿着稿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