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翻身从床上起来,低着头坐在床沿上。白牡丹走过去,走到大林跟前站在那里,白牡丹喃喃地问:
“大林,我就问你一句话,请你告诉我。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我舍不得你,但会尊重你,你如果告诉我一声是,我马上就走,从此再也不会来找你。”
大林垂着头不吭声。
白牡丹继续说:“我就是想知道这个答案,你告诉我,好吗?”
大林还是一言不发,不过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白牡丹,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已经有答案了,不需要再说。白牡丹抱着大林的头,身子颤栗着,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白牡丹说:“我知道了,大林,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我离不开你。那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理睬他们,我们就好好地在一起,好吗?”
大林不停地点着头。
白牡丹说:“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什么时候都不要搞糊涂了,好吗?”
大林还是不停地点头。
白牡丹说:“没有你的这几天,我心很痛,你痛吗,大林?”
大林点了点头。
白牡丹鼻子一酸,扁扁嘴:“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许这样折磨我们自己了,好吗?”
大林继续点头。
白牡丹哭着说:“你讲,你讲呀,大林,你讲出来,我想听你讲出来。”
大林瓮声瓮气地说:“好,我们就好好的,不要去管别人。”
白牡丹把大林抱得紧紧的,让他气都快透不过来了,大林也把白牡丹抱得紧紧的,就怕自己一松手,白牡丹就会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老莫一直在等着施国生过来。
按时间算算,昨天一整天过去,这篇稿子要得又这么急,该看的人应该都已经看了,要是有什么反馈的意见,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施国生今天肯定会过来和自己说。
一整个上午老莫在房间里无所事事,他把那本《东海》杂志上,自己写的小说又看了一遍。接着把其他人写的小说还有散文和诗,包括两篇文学评论,说文学是人学这种废话的文章,都看完了。
等到了中午,施国生还是没有过来,老莫一个人去餐厅吃了中饭,又在宾馆的大堂坐了一会,这才走回房间。
他在沙发上坐下,盯着茶几上的电话机看,心里很想给施国生打个电话,又觉得还是不要打。施国生人没有过来,电话也没有打过来,肯定会有他的理由,自己打电话过去,好像是在催促他,老莫觉得不太好。
还是等吧。
老莫这次来杭州,就是为了改稿,他心心念念也是想着,自己到了杭州之后,所有的精力肯定是放在改稿上,无暇他顾。因此,他连书都没有带一本来,整个房间里除了一本电话号码簿,还有的就是那本《东海》杂志。
杂志上午已经看完,没什么可看的,出去玩吧,老莫又担心施国生人会过来,或者电话会打过来,找他不到,那就误了大事。
老莫坐在那里觉得无聊,只能拿起那本电话号码簿翻看起来。
看了半天想到了,老莫拿起话筒,给莫慧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在杭州,还是来改稿的,已经来了一个多星期,昨天稿子改好,他去学军中学看过细妹了。
莫慧兰问他晚上来不来家里吃饭,老莫心里是很想跑半山一趟的,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去王飞龙那里看看,和他继续聊聊。老莫觉得王飞龙这个家伙,现在的思路很开阔,和他聊天的时候会有很多启发。
不过,他还是担心施国生会过来。老莫和莫慧兰说,不过来了,我还要在这里等编辑,不知道稿子还要不要改。
莫慧兰说好,改稿要紧的,等你改好了,想来的时候直接过来好了,反正我都在的。
老莫说好。
放下电话,老莫走去写字台前坐下,拿出纸笔想写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心里装着事,烦躁得很,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坐在那里坐了半天,实在是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到了后来,老莫干脆拿着纸笔走去露台,他把稿纸翻过来,用钢笔在稿纸的背面画起了画。
画了两笔,老莫自己看看都觉得丧气,他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东西,觉得很不满意,把这张稿纸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