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吃完面条，把肚子吃得滚圆，他们一起往回走着，双林还不停地咂着嘴说：
“这洪奎叔叔做的面条，就是好吃。”
细妹在边上点着头，表示赞同：“人家都在讲，杭州奎元馆的面条好吃，我看这洪奎叔叔做的面条，比杭州奎元馆的还要好吃。”
他们走上高磡，肉肉奶奶家厨房门开着，肉肉奶奶坐在厨房门口的毛竹椅上，手指戴着顶针，拿着针线正在缝衣服，细妹和双林都走过去，叫了一声肉肉奶奶。
肉肉奶奶抬头看看，推了推老花镜，叫道：
“哎吆，哎吆，双林都长这么大了，快快进去，给你姆妈看看，你姆妈要高兴死了。”
几个人走进堂前，双林看到石头爷爷一个人坐在那里，他正要走过去，大头拉了拉他，轻声和他说：
“别理他，已经傻掉了。”
双林还是挣脱大头，走到石头爷爷面前，叫了一声“石头爷爷”，石头爷爷看着他嗷嗷地叫着，双林接着说：
“我是双林啊，石头爷爷，我回来了。”
石头爷爷看着他，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好像又说不出。
等他们走进大房间的时候，桑水珠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那张竹躺椅上站了起来，耳朵里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她的脸色煞白，身子绷得紧紧，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看。
细妹和双林走进去，看到桑水珠，两个人把背着的书包往地板上一扔，大叫一声妈妈，都扑了过去。
两个人抱着桑水珠呜呜地哭着，桑水珠一只手摸着一个人的头，也哭了起来。
大头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他们，许波和许涛站在他身后，也哭了。她们想起爸爸回来的那天，她们也是这样，一左一右地抱着爸爸哭。
许波拉了拉许涛的手，两个人转身悄悄地走了。
三个人哭过一阵，桑水珠和细妹双林说，你们让妈妈好好看看。
两个人这才用手背擦着自己的眼睛，站在那里让桑水珠看。桑水珠问他们都读几年级了，细妹和她说，自己开学就要读初中了，是去HZ市区的学军中学，妈妈你知不知道学军中学在哪里？
桑水珠以前经常去杭州开会，她对杭州很熟，问，是不是文三路那里？细妹点着头说是，等妈妈下次去杭州的时候，我带你去我们学校参观。
桑水珠笑着点头说好。
双林和桑水珠说，自己在绍兴北海小学上学，过完暑假，他就是四年级了。桑水珠摸着双林脸上那道血印，问双林这是怎么搞去的，双林告诉她说，是小妹妹抓的，小妹妹只要看到他抱隔壁的小毛头，她就会不高兴，要用手来抓他。
“那你有没有教训她？”大头问。
双林回过身看看大头，好像有些奇怪，他用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问：
“小媚媚（小妹妹）才格么一点点大，走路都还走不稳，我怎么教训她？”
“走路都还走不稳，她就会抓你，这么坏？”大头不相信。
双林赶紧帮妹妹辩解：“小媚媚不是坏，她是看到我抱小毛头，就以为我不和她玩了，才会着急。”
“哎呀，去得快，你不要理这个死大头。”细妹说着瞪了大头一眼，“人家小妹妹那是吃醋，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笨死了。”
桑水珠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三个你来我往斗嘴，等他们斗完，桑水珠又问双林：
“你现在的爸爸妈妈对你好不好，双林？”
“好格，爹爹姆妈待我交关好。”
双林点着头说，双林的睦城话里，已经带着绍兴腔，桑水珠听着心酸了一下，不过听到他的养父母对他很好，看着双林不假思索就说出这句话，也是真情的流露，桑水珠也觉得有些欣慰。
桑水珠抱着细妹和双林的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说：
“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细妹和双林一听这话，“哇”地一声又哭起来，两个人不停地摇着头说，不是不是，妈妈，妈妈你不要讲这样的话。
大头的眼泪也流了出来，他转身走出去，走到自己的小房间，躺倒在地板上，眼泪不停地流。
等感觉自己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大头站起来走去大房间，走近的时候，他听到大房间里静悄悄的，心里有些奇怪。走进房间看到，桑水珠已经躺在那张毛竹躺椅上，细妹坐在边上的毛竹椅上，脖子歪着，脑袋枕在桑水珠的胸前，手握着桑水珠的手。
双林坐在躺椅另外一边的小凳子上，他正用双手，一下一下在桑水珠的大腿上捏着，看到大头走近，双林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