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老婆看看阿珍，她忍不住抱住阿珍嚎啕大哭：“那我怎么办啊，阿珍，我还能怎么办，阿珍，我这个家就要没有了啊。”
其他的人都已走开，只有阿珍还蹲在那里，劝着杨明老婆。杨明老婆哭着哭着，好像哭累哭够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变成无声的抽噎。阿珍扶着她站了起来，杨明老婆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把手一甩，突然就朝传达室走去。
看传达室的藏师傅，看到杨明老婆这一脸的泪痕，都不敢去问她要出门证，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去。
杨明老婆从总府街，走到了正大街，接着继续朝府前街走去。有人认出了她，在边上指指点点，还有好事的骑在自行车上，一边晃动着身子，一边跟着她，看看她这一脸的泪，到底是要去哪里。
杨明老婆昂着头，目不斜视地走着，她一直走过睦城电影院，走到了黑牡丹家里，黑牡丹的妈妈坐在堂前，看看自己刚收拾好的，昨天被杨豆砸烂的家，唉声叹气。
杨明老婆走进来，二话不说，抄起一张凳子，在黑牡丹家里，又是乱砸一通。
黑牡丹的妈妈，一头就朝她撞过去，两个人都跌倒在地上，呜呜地哭着，黑牡丹妈妈双手捶地，两只脚不停地挣着，大喊着：
“作孽啊，这都是作的什么孽。”
杨明老婆觉得气还没有消，她从地上爬起来，还是拿起那张凳子，继续砸着。黑牡丹妈妈这个时候，除了哭，已经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还是隔壁邻居听到动静，赶过来，几个人一起动手，把杨明老婆给拉住。
大家把杨明老婆往外面拉，还有人悄声告诉她说，你到这里来有什么用，黑牡丹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回过家，在这里，你找不到她的。
杨明老婆哭哭啼啼，她问：“那她到哪里去了，她躲到哪里去了，我一定要找到这个狐狸精，我要和她拼了。”
邻居们都不响，那个踩着自行车跟过来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他叫着：
“黑牡丹还能去哪里，她当然是躲去白牡丹那里了。”
杨明老婆一听，马上就离开黑牡丹的家，往白牡丹家杀去。
黑牡丹坐在白牡丹的床栏上，神情呆滞，隔一会就问白牡丹一句：
“丹丹，我怎么办啊？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白牡丹白了她一眼，骂：“你还知道你做不了人啊，你早干什么去了，真是恨死了，我都想踢你两脚。”
黑牡丹呜呜地哭了起来：“踢吧，踢吧，丹丹，你打死我好了。”
“打死你我还怕自己手痛。”白牡丹哼了一声。
从门外传来一片嘈杂，刚刚还在说让白牡丹打死她的黑牡丹，浑身一个哆嗦，脸色顿时煞白。
“叶向红，叶向红，你这个骚逼狐狸精，你给我滚出来！”门外从远而近，传来杨明老婆的叫骂声。
“你给我好好待着。”
白牡丹和黑牡丹说了一声，她“刷”地一下，把柜子和墙之间的那道布帘拉上，她走了出去，顺手从桌子上，拿过一把菜刀，走到门边，把门一把拉开。
杨明老婆正朝着这边过来，门一开，看到白牡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站在门口，她愣了愣，不过也就愣了愣，她还是继续往前。
白牡丹看到外面几十个人一起拥进来，她也不知道对方一共来了多少人，她用菜刀指着走在前面的那几个人，也指着杨明老婆吼着：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杨明老婆看了看白牡丹手里的刀，终究没敢继续往前，她叫着：
“不干你事，我是来找叶向红那个狐狸精的，你给我让开。”
白牡丹用刀猛地一拍门框，大声吼着：
“搞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家，这个是我的门，搞清楚没有，她要是在外面，你们把她撕成两半我都懒得管，但你们谁要是敢闯进我家试试，我肯定劈死他，来啊，来啊，你们来啊。”
杨明老婆怔了怔，她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叫道：
“那我就不走了，我在这里等着这个骚逼出来。”
“那你等着。”白牡丹说着走进门去，把门“砰”地一下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