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想偷看,板缝只有一条,结果是许波跪在床上,把身子往下缩,眼睛贴着那条板缝。大头跪在她的身后,两腿分开,跨在许波的小腿上,伸长脖子,头架在许波的头顶,也把眼睛贴着那条板缝。
他们看到小房间里,大林和磕了磕了响两个人,一个站在画架前画着,一个坐在那里捧着一本书,真的是和那天示范给他们看的一模一样,一点都不暧昧。
磕了磕了响捧着书,嘴巴还在动着,她的声音透过板缝隐隐约约传过来,大头和许波都听出来,她读着的是普希金的诗。
两个人大失所望,心里又很不甘,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但到底该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只能继续看着,看看那边的两个家伙,还会不会有另外的花头。
结果看了好久,那边的两个人始终还是这样,看得他们都着急起来。
磕了磕了响大概是读累了,她放下书,呆呆地看着大林,眼睛里波光粼粼的,很深情。许波心里在骂,这不就是花痴了吗。
过了一会,大林也转过头,看着磕了磕了响,两个人笑笑,然后就这么互相看着,久久地一动不动。
许波再忍不住,她悄声问大头:“他们这是怎么了?这两个人是不是傻?”
大林和磕了磕了响,好像听到了声音,一起把头转向这边。
大头和许波都吓一跳,许波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往后一躲。大头赶紧用双手想去捂许波的嘴,他的手伸下去的时候,许波正好直起身子,头磕到了他的下巴,而身子往后躲的时候,正好就贴住了大头的前胸。大头的手没有捂到许波的嘴,而是抱在了她的胸前。
这本来只是意外,但歪打正着,两个人都怔了怔。
大头感觉到许波的身体,在他的环抱下开始微微颤栗,但她并没有要挣脱大头的抱,身子似乎还朝着大头的前胸贴得更紧,大头也颤栗起来,他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而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也不知道多久,他们自己感觉已经很久很久。
大头听到许波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这叹息是轻快的。接着许波转过身,也伸手抱住了大头。两个人无师自通,最起码许波是无师自通,他们嘴贴到一起,紧接着是一阵晕眩。
许波在心里骂了一声,要死啊,这就是那些书里说的吻吗?
她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怎么会这么干啊,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心里又酸楚又快乐,是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大头也感觉自己的口很干,干到好像连气也透不过来。
等到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许波禁不住轻轻地啜泣起来。大头陡然紧张起来,这一次,他是真的伸手捂到了许波的嘴,他怕被隔壁的大林和磕了磕了响听到。
许波咬了他的手指一口,疼得大头差点喊出声。接着,他听到许波轻轻地笑了起来。
很多年以后,大头和许波两个人,经常会回忆起那天晚上的这一幕,两个人争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没争出个输赢,他们争的是那一天晚上,到底是谁主动的。
争到最后,还是没个结果,许波总是鼓着腮帮子,两眼瞪着大头,冲他大叫: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我的初吻,就这样被你这个王八蛋骗去了。”
大头哈哈笑着,用以掩盖他的心虚。这样的话他说不出,他的初吻,在那个烟雾缭绕的晚上,在向阳红小学的水塔顶上,就已经失去了。
许波盯着大头看,大头问:“你看什么?”
许波说:“大头,你后来还有没有过?”
大头反问:“有过什么?”
“口干啊,真的,那天我真的觉得口干死了,嘴巴里好像一点口水也没有,嗓子这里火烧一样,嘴唇都长了壳。”
许波说着,大头摇了摇头。
许波叹了口气,悠悠地说:“是不是初吻都这样啊,可惜,后来就没有初吻了,不知道。”
“一样,我后来也没有初吻了。”
大头看着许波,呵呵地笑。在这里大头耍了个滑头,他说那天之后没有初吻,这是事实,不过他一直没有和许波说过,那天也是他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