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一听,失望地叹了口气。
许蔚和大林说,能不能帮他画一幅画,他想带去美国,就画他站在睦城大坝上,背后是双塔凌云。
大林说好,我给你画一幅油画吧。
许蔚赶紧说谢谢,谢谢,还有,你们不要把我要去美国的事情,和其他人说。
大林和大头都点着头说好。
许蔚走后,大林赶紧开始做画布,他把还在画的,那幅白牡丹在乌石滩的画停下来,先给许蔚画,他也不知道许蔚什么时候走,只知道他在睦城,应该没有几天了。
许家老大接着在家里又待了一个多礼拜,许家老二待了两天,就先回上海,他上海单位里还有事。
老大和许昉说,让他安排一下,他想在睦城饭店摆几桌,请睦城镇委,还有总府后街的这些邻居吃顿饭,谢谢他们这些年对自己家里的照顾,具体要摆几桌,让许昉定,不要怕花钱。
许昉和老大说,要么就在家里摆好了,大家摆酒,都是在家里摆的,桌子盘子碗什么的,可以去睦城饭店借,睦城饭店的厨师洪奎,他也认识,可以请到家里来。
“不要,老三,就去睦城饭店,这样正式一点。”老大和许昉说。
许昉说好,他去睦城饭店联系好,订了八桌,饭店里的菜不需要肉票和油票,有钱就可以。但没有粮票,还是买不了饭,许昉从家里背了四十斤米过去,让睦城饭店帮助煮四十斤米的饭。
肉肉奶奶、国梁外婆和建林去了,建阳爸爸和叔叔,还有华平外公杀猪佬和勇勇霄霄都去了。睦城镇委的小吴,邮电所的所长和供电所所长,还有文化馆的老何,许昉也请了去。
大人去吃席,大林大头和国梁建阳华平他们,这一大帮小孩也被许昉叫过去,虽然没说,但有让他们和许蔚告个别的意思。
大林和大头他们一起走到睦城饭店门口的时候,他没看到黄痴鬼,只看到了汪星星和老崔坐在那里。老崔看到他,把脸转了过去,而到快吃晚饭这会,汪星星早就已经喝高,坐在那里仰天唱着歌,连大林走过来,他看都没有看到。
大林走进去,看到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朝他不停地笑,这个人大林好像见过,又不认识,直到他走近了,对方说了一句:
“架子这么大,邻居都不认识。”
大林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这个人原来是黄痴鬼。许昉带着他去澡堂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带他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刮了胡子,他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看上去好像还有点腼腆。
大林撇下大头他们,和黄痴鬼坐到了一起。
总府后街的街坊,该请的许昉都请到了,只有到了老周那里,许昉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叫。他去和小吴说,小吴帮他去和老周他们说,老周和老太太没有来,不过让磕了磕了响来了,反正她本来和大囡也熟。
磕了磕了响走进来,看到大林,她走过来和大林坐在一起,大林向她介绍,说这是黄老师。磕了磕了响也吃一惊,接着笑道:
“黄叔叔,我说我在门口,怎么没看到你。”
黄痴鬼不知道是因为看到磕了磕了响,还是对自己这副新样子不适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是许昉,是许昉,是他一定要我来凑这个热闹。”
老莫下班之后,直接从厂里到了睦城饭店,许昉看到他,要请他去和他家大哥他们坐一桌,他知道老莫会说,想让老莫去陪他大哥说说话。
老莫看到吴法天也在那桌,他和许昉说,算了算了,和他们当官的坐一桌,不习惯,我坐去那里就好。
老莫说着,走去和老何他们坐一桌,许昉只能作罢。
这一顿酒在睦城引起轰动,据说一共花了一千多块钱,每个人听了都咂舌,这一千多块,是一对双职工差不多两年的工资了,就这么一顿酒就吃完了。大家纷纷在猜测,这许家老大在美国,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大家都猜不出,有认识的去问许昉,许昉也不肯说,只是笑笑说他也不知道,美国那么远,花头那么多,他又没去过美国,怎么会知道。
大家虽然猜不出,但看看人家来的时候派头那么大,还有BJ和省里那么多人陪着,就知道人家是大人物。看这样子,好像是比许家老二还大的人物,许家老二回来,了不起也就一辆小轿车,人家一来来了三辆,多了不起。
这顿饭请完又过三天,许家老大走了。
建阳国梁和华平噼里啪啦跑进来,建阳和大林大头说:“不好了,不好了,狗尾巴跑了。”
大林和大头都知道许蔚去哪里了,他们还是问:“跑哪里去了?”
建阳说:“这个逼,跟着他大伯一起叛变了,听大囡讲是去美国了。”
大头在心里哼了一声,骂道,还没有去美国,人家现在在香港,在等着那个什么证,一定要有什么证,才可以去美国,你知道个屁。
“妈个逼,又少了一个,我们邮电所的人,怎么越来越少了。”
国梁在边上骂着,他觉得先是大林和大头不出去玩了,接着许蔚又走了,许蔚走了之后,那个黄毛肯定也不会来了,怎么感觉,他们邮电所这里,现在已经溃不成军。
国梁说着,建阳和华平在边上,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