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饭吃到一半,国梁许蔚和华平来了,他们当然也知道大林得奖的事,也知道大林今天回来。
桌上还有很多的菜,老莫让他们自己去拿碗和筷子,坐下来一起吃。
三个人都已经吃过晚饭,但看到这么多好菜,当仁不让。
老莫让他们也喝点酒,国梁和许蔚也不客气,他们又去给自己拿了一个杯子,只有华平一个人坐在那里没喝。
老莫问:“你怎么不喝,喝了你不是可以回去和勇勇讲,勇勇,我和你,和你讲,我酒,酒吃醉了?”
老莫学着华平,一桌的人都大笑起来,华平脸胀得通红,赶紧摇着头说:
“不敢了不敢了,我小舅舅已经讲了,要是再让他闻到酒味,就剥我的皮,抽我的筋。”
大林看看外面天黑了,心里盘算着白牡丹现在应该也吃好晚饭了,他站起来,和老莫马天宝说,他吃饱了,要出去一下。
大头知道他要去哪里,和他说去吧去吧。
大林走出家门,一直走过向阳红小学和耶稣堂弄,走到白牡丹他们家的那个石头院门,进到里面的门廊,大林紧张起来,毕竟他是第一次来这里,还是来找白牡丹。
他站在那里,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巴前面,哈了口气,然后抽抽鼻子,感觉并没有很重的酒味,他这才走了进去。
这里的房子,原来和隔壁的耶稣堂其实是一个整体,解放的时候分田分地分房,耶稣堂也被拆分得七零八落好几块。
这个石头的院门,原来才是耶稣堂的正门,门廊差不多有两米多宽,门廊进去有两级台阶走下去,原来是耶稣堂的前院,后来在这个前院,砌起了一排房子,这排房子又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朝向隔壁的院子,一半朝向这边院子。
房子一排四间,每间一扇门一扇窗,房子前面和院门进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条通道,通往后面的院子。这四间房子并不属于一家,而是分属四家,当时分房的时候,都是因为后面人家的人口太多,住不下,才造了这一排房子,然后补偿给每家一间。
这一排房子在大门进去的左手边,白牡丹说的第二间,应该就是这四间房子的其中一间。
大林站在那里看看,看到第二间房间的灯亮着,窗户上很少见地,用了一块花布当窗帘,窗帘也拉了起来。
大林走到房门前面,深吸口气,然后敲了敲门,门里马上响起白牡丹清脆的声音:
“来了,来了。”
门打开,白牡丹看到门外的大林就笑了起来,叫着:“你回来了,进来,进来。”
大林走了进去。
房间大概十八九个平方,中间立着一只橱柜,柜门朝里,朝外的柜子后壁上,并排挂着大林给她画的那幅油画,还有一只玻璃镜框里,装着那幅素描。
柜子和边上墙壁之间,拉了一块帘子,柜子和帘子把房间分成了两部分,里面应该是白牡丹睡觉的地方。外面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有一盏台灯,还有一副L型的蓝色铁皮书立,夹着几本书,书立的边上是一面镀铬架子的圆镜。
写字台前有一张木头的椅子,这也是这个房间里,除了帘子里面的床,唯一能坐的地方。房子的墙角立着一个脸盆架,摆着脸盆挂着毛巾,脸盆架边上有一只小水缸,水缸边上有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放着一台煤油炉。
整个房子里家具很少,但很整洁,整洁得像这就应该是白牡丹的房间。
“你坐,你坐。”白牡丹指了指那张椅子,和大林说,她自己靠着那幅油画站着。
大林也不好意思坐,他靠着写字台站着,和白牡丹说:“我弟弟说你去找过我,让我回来的时候来一下,我就……”
“对对,我去找过你。”没等大林说完,白牡丹就看着他笑着,点着头。
大林问:“什么事?”
“你忘了?”
“什么忘了?”大林疑惑了。
“我们说好的呀。”白牡丹头朝后面那幅油画点点,“去拿这幅画的时候,我就和你说了,过几个月……”
大林忍不住“噢”地一声,他想起来了,那时白牡丹和他说,过几个月,去乌石滩,给她和黑牡丹画一幅画的事情,他问:
“你是说,要去乌石滩?”
白牡丹点点头。
“可以啊,什么时候去?”
“后天是星期天,后天可以吗?”白牡丹问,“你是不是还要出去?”
大林本来想告诉他,如果不是去BJ领奖,他这段时间就不会出去了。话到嘴边他想到,自己和她说这事,会让人觉得有炫耀的意味,就没说,反正先答应了她,万一要去BJ,到时再和她说,她也肯定会理解的。
大林点点头说好。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会骑自行车吗?”
大林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