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堂前的大门和被踢断的门闩,第二天老严就叫了一个人过来,帮助修好了。
进了房间,李国娟姐弟两个,把李国娟的东西装了两箩筐。
李国娟看到墙上挂着的他们的结婚照,她摘下来,把镜框在床栏上一磕,“哐当”一声玻璃碎了,她拿起那张照片,撕成两半,把自己那一半塞进了箩筐里。
两个人挑着担子走出来。
李国娟走到门口堂前,朝对面看看,这个时间,老莫在厂里上班,大林在睦城饭店门口收摊,大头一个人在天井里斩猪草,她走过去和大头说:
“你站起来。”
大头站了起来,李国娟坐了下去,她扭头和弟弟说:“我帮师父家这点猪草斩好再回去。”
她弟弟点了点头,在大头他们房间的门槛上坐了下来,看着他们。
李国娟在那边斩着猪草,石头爷爷站了起来,他没有走进房间,而是转身走过堂前,走出门外。
建林回来的时候,在堂前没看到他爸爸,还觉得奇怪,平时他每次回来,看到他爸爸,可都是像根木头坐在这里。
厨房的光线昏暗,灯都没有打开,他走进去,看到他妈妈一个人坐在那里抹眼泪,建林看看她,又退回到外面房间里看看,没看到他爸爸,他再走进厨房问:
“老头子去哪里了?”
他妈妈嘟囔着:“我怎么知道他死哪去了。”
建林走进房间,看了看地上的那个碎了的镜框,还看到自己那半张身子,也躺在地上,他骂了一声妈逼,用脚拨了拨,把地上的碎玻璃和照片拨开,走过去床边,仰天在床上倒了下去。
老莫下班回来,他一边在灶间做着饭,一边看看对面建林他们家厨房和房间的门都开着,但黑咕隆咚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等到大林和大头回来,准备开饭了,对面还是这样,老莫感到奇怪,他和大林大头说你们先吃。他走去了对面。
走到厨房门口,这个时候外面天也暗了下来,厨房里面更加黑,老莫叫着:
“建林,建林。”
石头奶奶站了起来,吓了老莫一跳,她坐在水缸边上,睦城人叫毛毛凳的小凳子上,老莫没看到她。
老莫恍了恍神,问:“还没吃饭,老伯呢?”
“吃屁!”老太太没好气地说,“鬼知道他死哪里去了,下午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老莫心里一凛,马上意识到不好了,今天是建林和李国娟离婚的日子,在当时,离婚是大事,离婚的人觉得很丢脸,家里人也觉得一样没有面子。加上前几天还那么轰轰烈烈地闹了场,这个时候,对一个那么要面子,把党员挂在嘴上的人,可不会去探亲访友。
只怕是他在街上,看到一个熟人,都会躲得远远的。
从那天退休回到家,在家里哭了一个下午之后,石头爷爷每天坐在这里,老莫看着他的背影和侧影,都觉得他心里有口气,似乎始终出不来,加上又碰到这么大的事,这要是一口气缓不过来,和建阳奶奶那样想不开,还真难说。
那个时候的人穷,但大家都把面子看得顶顶重要,每个人穷到了好像除了面子,也真没剩下什么。
老莫看到建林的房间门开着,他走过去,走到建林的房间门口,看到建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建林,建林。”老莫叫了两声。
建林把头转过来,看着他。
老莫问:“建林,你爸爸去哪里了?”
建林不耐烦地嘀咕一声:“不知道。”
老莫想了想,还是说:“快点去找找,说不定出事情了。”
老莫一说,建林和他妈妈都被点醒了,石头奶奶“啊”地大叫一声,接着哭了起来。建林一个翻身起来,马上跑了出去,老莫在后面叫着建林建林,建林一转眼,已经跑得没有踪影。
老莫走回去自己房间,大林和大头在吃饭,国梁和华平两个来了,一人占据着八仙桌的一边,正和大林大头说着话。
老莫和大林大头说:“先别吃了,把你们那几个阿乌溜都叫过来,快点去找找建林爸爸,他爸爸不见了。”
“找屁啊,那个死老头,不见就不见好了,不见了最好。”
国梁叫道,他的后脑勺,马上挨了老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