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林在家待了十多天,准备回黑龙江去。
在他的硬杠,据说也有软磨,说是他和李国娟,都已经跪下来求了石头爷爷,石头爷爷最后同意退休。
本来按照年纪,石头爷爷还有两年才可以退休,他现在提前退,是病退。
石头爷爷是个石匠,每天都和石头打交道几十年,因为粉尘,他的肺早就有问题,坐在那里喘息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像一只风箱,会不停地发出嘶嘶的空洞的声响。
到医院开了证明,然后去单位交了病退的申请书,同时,建林也递交了要求顶职,回来照顾父母亲的申请书。建筑公司是国有企业,在睦城的是县第二建筑公司,睦城县二建这里的所有手续就办完了,就等着走流程,等县建筑总公司的批复下来。
同时,睦城县二建也给建林所在的生产建设兵团,写了情况说明,说明建林需要回来顶他爸爸的职,作为独子,他还需要照顾父母,请求生产建设兵团,给予办理困退回原籍的手续。
建林带着这份证明,兴致勃勃地回去了。
回去之后,据说建林就把一把刀拍在宿舍的桌子上,扬言,这次要是再有谁为难他,没办法,他就只能和他拼命,一命抵一命。
这个消息,很快在兵团传开,传到后来,大家都说,建林这次回来是拼命的,他要是再不能回去,他那结婚了才一年多的老婆,都要跟别人跑了。
这一次回去,建林预计自己再有一个星期十天,等这里县建筑公司的正式批复下来,县建筑公司已经答应,同时也会往他们兵团发一份航空件,等兵团收到这份公文,他就可以踏上返乡的路。
建林在兵团是个刺头,不受领导待见。但石头爷爷在建筑公司,却是模范,面子大,所以建筑公司这头,从县总公司,到在睦城的县二建,还真的认认真真对待了石头爷爷病退,和建林顶职这事。
石头爷爷这次特别开恩,加上建林这次来去,又是短期,建林走后,李国娟就在高磡上住了下来,没有回去娘家。
李国娟住在师父对面,师娘又不在,平日里她总想着能不能帮助师父家干点什么。看到国爱香在切猪草,她就想过去帮忙,看到她在洗衣服,也想过去帮忙,大林和大头的衣服破了,她就拿过去补。
石头爷爷和石头奶奶,一看到李国娟帮老莫家做什么事,两个人的脸就拉下来,一声不吭,但手脚开始重起来,当着李国娟的面摔摔打打的。
李国娟心里有气,但人家又没明说,她也没有办法讲。
这一切老莫都看在眼里,到了单位,老莫和李国娟说,你过你自己的日子,我们家的事情你不要管。
李国娟扁了扁嘴,愤愤地骂:
“我哪里得罪他们了,我是嫁去他们家,又没有卖给他们家,我自己的手自己的力气,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碍他们什么事了。”
“太平,太平,太平第一,你就少讲两句。”老莫和李国娟说。
马天宝在边上叫:“那两个老东西,我看看都出火,每次看到,都是一副欠他多还他少的样子。”
老莫骂:“你给我闭嘴,你更加要少讲两句,这是国娟的家事,你别乱轧一脚。”
家里做麦粿,或者有其他什么好吃的,李国娟会趁石头爷爷他们两个都不在家,急急地走过来,走进大房间,把东西往大林或者大头面前一塞,和他们说,你们吃。
大林和大头一声“谢谢国娟阿姨”的话音还没落下,李国娟已经走回去,人都不见了。
等到石头奶奶回来,看到篮子里的麦粿少了,拿着篮子,狐疑地朝李国娟房门看。李国娟好像知道她在外面,知道她在想什么,打开门走了出来,和石头奶奶说,我吃饱了,出去了。
等李国娟走掉,石头奶奶用力把篮子往水缸盖上一顿,骂道,猪啊,吃了这么多麦粿,你还不吃饱?撑死你。
其实,李国娟这是骑着车,回去自己娘家吃晚饭去了。
下班回来,在家里的时候,李国娟大多数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在房间里不出来,石头奶奶要嘀咕,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肯定没什么好话。她要是出来,两个人又马上黑脸给她看。
国爱香看到,她都开始打抱不平,看到李国娟走到堂前,石头爷爷他们房间门开着的时候,她就大声叫:
“国娟,你是美蒋特务还是童养媳,嚎嚎,这两双贼眼两张臭脸,天天都要贴着你?”
李国娟听了,哪里还敢搭话,只能快速地逃回去自己房间。
石头爷爷和石头奶奶两个人在房间里,直朝国爱香那个方向翻着白眼,也不敢出去和她言语上冲突,知道一旦发生冲突,他们两个二比一,都不是国爱香的对手,国爱香的那张嘴,哪里吃得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