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靠在墙边大口喘息着,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极耗费体力的殊死搏斗。
“冷静,必须冷静。”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它想看到我崩溃我就偏偏不能让它如愿。”
被动的防御与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
他开始在这间被UMA的“认知结界”笼罩的牢房中,寻找可能存在并能为他提供破局线索的突破口。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床、书桌、椅子、墙上的挂画,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还是那么的正常,都属于“骑士之家”旅店的风格。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躺在门口地毯上的作为一切开端的白色明信片。
这张卡片是目前为止整个房间里唯一可以被确定为来自于UMA的最直接“证物”。
那么它的身上就一定还隐藏着某些他之前所忽略了的至关重要的秘密。
林介谨慎地将明信片捡了起来拿到煤油灯下进行仔细观察。
明信片的背面是海德堡古堡的风景画,印刷得非常精美。
不过林介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此,他所关注的是这张卡片的材质。
他用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卡片的边缘。
他感觉出卡纸的质地与普通工业卡纸不同,其更粗糙的表面布满了独特的植物脉络状纤维纹理。
他判断这张卡纸来自于海德堡大学内部的“古法造纸工坊”。
但这个结论并不能帮助他。
于是林介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即字迹。
那行与他笔迹一模一样的英语“我知道你是谁”,其墨水已经干涸并与卡纸的纤维融为一体。
他用手指在字迹上轻轻拂过,没有感觉到凸起或被二次书写。
“不对……”林介眉头紧锁,“这不是‘写’上去的。”
他回忆起那诡异的一幕,黑色的笔迹纤维从纸张内部缓缓渗透浮现并最终重组而成。
这张明信片本身在被塞进门缝时是空白的,而字迹是在之后才形成的。
一个假设劈开了林介思维中的迷雾。
他联想到了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包括被无限拉长的走廊、会模仿并扭曲他行为的镜子以及此刻能自我显现字迹的卡片。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媒介”!
它们都需要一个现实的物理载体作为平台,才能将非现实的认知之力投影出来!
走廊的墙壁与地毯是它的“画布”。
镜子的水银涂层是它的“画布”。
而明信片同样是它的“画布”。
这只UMA并非是无所不能的神,它不能凭空扭曲现实,其所有能力都必须依附于现实世界中已有的物质才能生效!
“那么……”林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它的能力需要‘媒介’,那么媒介的信息承载量就必然存在极限。”
他想起了无限走廊,虽然走廊的长度被扭曲,但走廊的细节例如地毯花纹和墙纸质感却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旅店原有的模样。
林介立刻转身冲回书桌前抓起钢笔,准备将这个线索记录在调查手记上!
他相信只要沿着信息战的思路继续深入,就一定能找到唯一的逻辑漏洞!
然而当他翻开最信任的日记本时,他呆住了。
他发现日记本里记录着他刚抵达海德堡的最新那几页,其笔迹与他自己的有了一些细微不同。
那种差异极微小,如果不是像林介这样对自己的一切都拥有“像素级”记忆的人根本无法发现。
那是在书写某些特定的来自于他前世“中文母语”习惯的连笔弧度上,所存在着一丝微不足道但致命的“生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