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支敦士登微微颔首,脸上是礼貌的微笑:“愿主保佑,卢多维科主教。希望我们能顺利完成科西莫枢机交代的任务。”
他心里想的却是:安静得过分了。
达索汉,一个骨架宽大、行动间带着磐石般沉稳气息的汉子,低声道:“大人,我带人先进。”
加文拉德,相对精干,眼神锐利如针,补充:“两侧包抄,防止后门逃脱。”
卢多维科挥挥手,做出“准了”的姿态,努力模仿他叔叔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度。
“去吧,我的骑士们。为主扫清障碍。”
圣殿骑士们像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入奥尔西尼宅邸敞开的大门。
列支敦士登、卢多维科在齐祖达内和少量护卫的陪同下,留在门外稍远处“指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宅邸里没有任何打斗声传来,只有风声穿过庭院树木的沙沙声。
列支敦士登和卢多维科跨步进入别墅内,不安地踱步,镶着宝石的戒指在手指上转来转去。
“太安静了,是不是有点太……”
话音未落,宅邸大门被从里面推开,达索汉大步走出,脸色凝重。
“大人,里面是空的。主要成员都不在。壁炉是温热的,但重要物品似乎被带走了。我们扑空了。”
“什么?”
卢多维科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戏弄的恼怒。
“跑了?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知道……”
列支敦士登的心沉了下去。
扑空?巧合?
不,这绝不是巧合。
是消息走漏了。
而且是在行动开始前就走漏了。他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卢多维科。
正当他飞速思考,准备建议立即撤退时——
“啊——!”
一声短促、凄厉、仿佛被硬生生掐断的惊呼,从宅邸侧翼的仆人房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金属猛烈撞击的“铛啷”巨响!还有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敌袭!”
加文拉德的声音从宅邸内爆喝而出。
原本寂静的庭院,瞬间炸开了锅!
从宅邸两侧、马厩、甚至花园的灌木丛后,涌出大量人影!
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皮甲、锁子甲碎片,甚至普通市民的衣服,手里武器也五花八门:长剑、砍刀、长矛、草叉、钉头锤……
但他们冲出来的速度极快,眼神凶狠,行动间隐隐有配合!
“埋伏!我们中计了!”
达索汉怒吼,巨剑已然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四十名圣殿骑士瞬间陷入数百敌人的包围!喊杀声震天响起!
卢多维科吓得脸色煞白,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本能地就往列支敦士登身边缩。
“保、保护我!列支敦士登大人!你的护卫!”
列支敦士登眉头紧锁,但身形未动。
齐祖达内向前半步,沉默地挡在他和卢多维科身前,手按在了剑柄上,但并未立即出鞘,只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庭院里,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圣殿骑士们虽然被突袭,人数劣势极大,但展现出的战斗素质令人胆寒。
他们没有慌乱,迅速以小队为单位背靠背结阵,如同黑色的磐石,迎接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
一个挥舞着双手战斧的壮汉咆哮着冲向一名圣殿骑士。
那骑士不闪不避,在斧头即将临身的刹那,侧身进步,盾牌斜向上猛撞斧柄!
“砰!”
壮汉双手巨震,斧头差点脱手。
骑士的短剑顺势从盾牌下方刺出,精准地捅入壮汉没有防护的腰腹,拧转,拔出。
壮汉的咆哮变成嗬嗬的倒气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另一边,三个伏击者试图用长矛从不同角度攒刺一名落单的骑士。
那骑士脚步灵动地后撤半步,让过最先刺来的矛尖,左手猛地探出,抓住矛杆往怀里一带,持矛者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前踉跄。
骑士的剑光一闪,抹过他的脖子。同时右脚飞起,踢在第二根刺来的长矛中段,使其偏斜。
第三根矛到了,骑士竟不格挡,而是合身撞入持矛者怀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持矛者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撞入怀中的骑士毫不停留,反手一剑结果了第二个被踢偏长矛的敌人。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三人毙命。
达索汉如同人形战车,挥舞着门板般的巨剑,每一次横扫都带着恐怖的呼啸声。
两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被他连人带武器扫飞出去,一个撞在墙上滑落,另一个直接飞进庭院的水池,溅起巨大水花。
加文拉德则像致命的毒蛇,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细剑每一次刺出都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敌人盔甲缝隙、咽喉、眼窝,一击即退,留下一个个捂着伤口倒下的身影。
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汗水和恐惧的气息。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垂死呻吟声交织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卢多维科最初吓得腿软,但看到圣殿骑士们如同砍瓜切菜般杀戮着数量远超他们的伏击者,他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
他眼睛发亮,脸颊泛红,甚至开始指指点点。
“对!砍他!好!杀得好!哈哈!看见了吗,列支敦士登大人,这就是我叔叔麾下的力量!无敌的力量!”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未来执掌这支可怕力量,在罗马、在教廷、甚至在整个意大利半岛叱咤风云的景象了,嘴角忍不住咧开得意的笑容。
列支敦士登没有理会卢多维科的聒噪。
他紧盯着战场,眉头越皱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