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军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但很快,这自豪,就变成了无奈。
“只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几年价格一高,就全乱套了。”
他叹了口气,“其实,很多来收枣的商人,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青酸枣,根本没什么药效。
但他们坏啊。
你想想,他们花3块钱一斤,收来大量的青枣,拉回去往冷库里一放。
等到红枣上市的时候,他们再花10块钱一斤,收一批红枣。
最后,把青枣和红枣,按一定的比例,一掺和。
转手卖给药厂的时候,立马价值就翻了好几倍。
只要量够大,这中间的利润,大得吓人!”
高教授感慨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问题了。这是在拿老百姓的健康开玩笑。药材的品质,关乎的是药效,是治病救人的大事啊。用这种劣质的原料制成的中成药,怎么可能有效?”
“唉,是这个理。”柳军说道,“其实啊,想要控制这个局面,也很简单。只要那些下游的药厂、加工厂,联合起来,达成共识,青枣一律不收。我敢保证,用不了三天,这山上的枣农,就一个都不会去摘青枣了。但是啊……太难了。总有那么些黑心的商人,为了利润,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已经深入了山林。
眼前的景象,让李旭对“野生酸枣林”,有了新的认识。
这里的酸枣树,并不高大,大多是半人多高的灌木,枝条上长满了尖锐的、倒钩状的硬刺,盘根错节地生长在贫瘠的太行山岩石缝隙中。
树上,零星地挂着一些青色的、指甲盖大小的酸枣。
想要采摘它们,就必须得冒着被划伤的风险,一颗一颗地去摘。
李旭可以想象,山民们采枣的艰辛。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渴望,将这份辛劳,尽快地变现。
“站住!干什么的!”
三人没走多远,柳军忽然眼睛一尖,对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厉声喝道。
他立刻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李旭和高教授,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果然,一个五十多岁的、身形瘦削的老头,正鬼鬼祟祟地,在一棵酸枣树下,飞快地撸着树上的青枣。
他的脚下,放着一个半满的竹篮子,里面装的,全都是他刚刚“抢青”下来的、青涩的果实。
“又一个偷酸枣的……”柳军气不打一处来。
他冲上前,一把按住了老头的篮子,怒斥道:“抓住你了!谁让你来这里偷酸枣的?你是哪个村的?”
没想到,那老头非但不害怕,反而还理直气壮地回骂道:
“你管我哪个村的,这是我的枣,我摘我自己的枣,关你什么事?真是瞎鸡-吧多管闲事!”
“哪个村的你?”柳军被他气得脸色涨红。
“我是哪个村的,你也管不着!”
老头梗着脖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柳军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他看着那人篮子里满满的青酸枣,更是无奈,他指着篮子,气道:“这酸枣,你摘了有什么用?溜青的玩意儿!”
他越想越气,一脚就踢翻了地上的篮子,青绿色的酸枣,滚落了一地。
“我不管你是哪个村的!”柳军指着老头的鼻子,训斥道,“我告诉你!这酸枣,不是不让你们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