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拳印来的方向。
东方天际,一道身影静静悬立。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色劲装,衣袂在漠北的热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面容俊美,眉眼间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深邃,仿佛看透了世间万象。周身并无耀眼的光芒或骇人的气势外放,却自然而然地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眸——左眼深处,似有星辰生灭、万象轮转的紫微帝相虚影;右眼之中,隐约倒映着八卦流转、文明薪火的天皇意境。眉心处,更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竖痕,仿佛封印着时光的奥秘。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星、星主殿下……是星主殿下!”驼龙马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高喊。
“星主?李希君殿下?”
“是‘青帝’!他来了,他来救我们了!”
“天啊……一拳就轰碎了大宗师的法相攻击……”
死里逃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整个绿洲。
劫后余生的人们仰望着空中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崇拜与狂热。
许多人甚至不顾沙地粗糙,直接跪伏在地,朝着空中的李希君叩拜。
“星主殿下一定能打败那个魔头!”
“地榜第一对地榜第二,我们有救了!”
“能看到这等层次的战斗,死也值了!”
武者们骨子里对强者的崇拜,以及对巅峰对决的向往,暂时压过了恐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而期待地望向天空,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
然而——
几乎在李希君现身、目光与赤那日对上的同一瞬间。
高空中的赤那日,那狰狞的血狼法相猛地一颤。
他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试探、或是放狠话的神情,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天敌锁定的极致惊惧。
跑!
必须跑!
立刻!马上!
这头在漠北沙海中磨砺出的老狼,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变态的程度。
在李希君出现的刹那,他灵魂深处便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警报——
会死!留下来一定会死!
什么地榜第二的颜面,什么大祭司的威严,什么报复的念头……在生死面前,全是狗屁!
“嗖——!!!”
血色狼影瞬间收缩,赤那日本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光,朝着与李希君相反的西方天际,以一种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疯狂飙射而去。
那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色尾迹,如同流星划破长空,眨眼间便已到了数十里之外。
绿洲中,所有正期待着惊天大战的武者们,全都傻眼了。
“跑、跑了?”
“赤那日……直接逃了?”
“堂堂金狼王庭大祭司,地榜第二的大宗师……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这……”
巨大的落差让许多人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种感觉,就像酝酿了许久准备观看一场史诗对决,结果一方刚露面,另一方就直接弃权退赛,还跑得比兔子还快。
失望、荒谬、无语……种种情绪交织。
但也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依旧静立空中的李希君。
只见李希君面对赤那日毫无征兆的疯狂逃窜,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甚至连追击的动作都没有。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那柄宛如夜空凝铸的夜帝剑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指间。
他遥望着西方天际那道即将消失在天边的血色流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只注定无法逃脱的猎物。
“阁下贵为金狼王庭大宗师,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淡淡的话语,随风飘散。
下一刻,
李希君手腕轻转,剑指朝着西方,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撕裂空间的异象。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细如发丝、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剑光,从夜帝剑胎的尖端剥离,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的虚空。
这一剑,看似平凡,却让下方所有观战的武者,包括驼龙马老爷子这样的半步外景,心中都莫名一悸,仿佛那至高无上的、关乎万物根本的时光长河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刹那永恒时劫剑章》最终奥义——时劫之剑!
这一剑,已非单纯的“技”或“法”,而是触摸到了时光长河底层那股暴烈、无序、终结一切的“劫灭”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