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大师听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旋即又被固有的思维占据上风,他沉吟道:
“洛师侄是否过于危言耸听了,老衲亦是地榜宗师,此地又非荒郊野岭,乃江南繁华之地,距离你我两派山门也不算遥远。凭借少林与羽化门两面大旗,谅那崔家与大江盟,也未必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二人下杀手吧?”
他言语间,依旧存着一丝侥幸,不愿放弃可能独吞或主导秘境探索的机会。
听到这里,洛青阳心中彻底气急,
但越是如此,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产生了一道清凉之意,令他大脑变得无比清晰。
他心中瞬间明白:普法大师并非不懂他说的利害关系,而是贪婪和惯性思维在作祟。
对方依旧抱着大宗门出身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总想着像过去许多次秘境争夺那样,拖延时间,等待宗门内更强的大宗师赶来,然后凭借宗门威势,兵不血刃地劝退大部分竞争者,最后几家大门派慢条斯理地瓜分好处,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与“秩序”。
念及至此
他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普法大师,开口最后确认问道:
“大师,我记得您当年斩杀魔门法相宗师‘血屠’宁炎峰晋升地榜后,便回寺执掌了般若堂。后来……似乎便在寺内潜修佛法,已有二十余年未曾真正入世行走了吧?”
普法大师虽不解其意,但仍自矜地点头:
“阿弥陀佛,确是如此。当年一战后,老衲久居寺内,潜心佛法,若非此次因缘,以及……嗯,实不相瞒,三僧之一,金刚寺的‘不坏尊王’近日将自西方行经江南,老衲当年与金刚寺有些因果,需出面接待,恐怕也不会轻易下山。”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坦诚和最后的劝诫:
“老衲之所以一意坚持,拖延时间,也是因为得知‘不坏尊王’估计就在今夜或明日便能抵达。”
“那是法身之下顶尖的人物,有他在,一切魑魅魍魉自然退散。”
“此前不说,是怕事机不密。如今告知于你,是望洛师侄稍安勿躁,切莫因一时慌乱,做出错误选择,辜负了宗门期望。”
洛青阳心中冷笑更甚:
“果然如此!为了等待强援,竟将你我置于如此险地!还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至此,
他对这位少林宗师最后的一丝情分和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洛青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试图说服这个被宗门荣耀蒙蔽双眼的老僧。
在普法大师略带期待的目光中,在周围无数好奇、探究的视线注视下,
洛青阳面无表情地,明晃晃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材质非金非木、铭刻着玄奥符文、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匣子。
正是那引来无数觊觎的秘境“钥石”!
他双手将黑匣递向普法大师,声音清晰而平静,远远在街上传荡:
“大师德高望重,修为高深,此物关乎重大,放在大师身上更为稳妥。晚辈年轻识浅,实力低微,恐难担此重任,这护送之责,便交由大师了。”
“晚辈忽感不适,需觅地静修,暂且告退。”
说罢,
他根本不給普法大师反应和拒绝的机会,将黑匣往对方手中一塞,
随即身形一晃,如同化作一道缥缈的青烟,瞬间冲入旁边熙攘的人流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速度快得惊人。
只留下普法大师捧着那突然变得滚烫的黑匣,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周围无数道骤然变得炽热、贪婪、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万万没想到,洛青阳竟如此果决,直接将这东西丢给了他,独自抽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