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句主任，真是不好意思，失礼了。”任雅馨虽然在道歉，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更多的是那种见到了“奇稀品种”的兴奋，“主要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主任医师。在我的印象里，主任医师不都是白头发老头吗？而且还是人民医院的，还是活的……”
句佳宏：“……”
他心想，难道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在这些区级医生眼里，都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标本吗？
这个女医生，性格倒是挺跳脱。
“李院长就在肝胆外科手术室，这会儿应该已经快结束了。”
任雅馨笑着指了指天桥，“你们要找他的话，顺着这儿过去就是。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李院长在手术台上的样子，跟在诊室里可完全是两个人。”
眼看着句佳宏三人要走，任雅馨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哎，句主任，你真的没在档案上改年龄？你这真的是活的正高？”
句佳宏身形一顿，却没回头，只是无奈地加快了脚步。
他发现，这市中医院的人，似乎都带着那么一点李旭式的“离经叛道”。
……
此时，肝胆外科。
第三手术室。
自动感应门静静地闭合，内部只剩下监护仪有节奏的嘀嗒声和吸引器的嘶鸣。
无影灯下，光线汇聚成一团。
李旭站在主刀位，两只手稳如泰山。
陈兴武站在对面，甘愿充当一助，正小心翼翼地为李旭拉开肝缘。
宁季博作为二助，负责吸引渗血。
而年轻的乔浩军作为三助，此时几乎像个雕像一样站在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旭的操作。
乔浩军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手术开始的第一秒，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他原本以为李旭这个中医是来指手画脚的，甚至准备好了在李旭手忙脚乱时去帮忙救场。
可现实是，李旭持刀的姿势虽然独特，但每一刀下去，避开的血管、切开的纹理，精准得就像是手术机器人。
“原来陈主任不只是请他来‘镇场子’，是真的在向他学东西……”
乔浩军看着陈兴武那副专注且带着几分敬畏的神情，心中彻底服气了。
李旭明明是个中医，可他对肝脏内部Glisson系统的感知，似乎超越了肉眼的解剖。
他甚至能提前判断出哪里的血流压力过大，在下刀前先用针灸或者指压的方式进行“远端控制”。
“嗤——”
手术室的侧门再次打开。
这种大规模的手术，中途有观摩者进入是很正常的。
一身手术服的高天成主任迈步走了进来。
高天成早上刚忙完一个危重病例的抢救，听说李旭今天在这儿开第一台刀，他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洗了手就冲了过来。
当高天成走到台前，看清主刀位上的人确实是李旭，而一助居然是陈兴武时，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画面要是传出去，估计风城市的外科界都要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