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新的黎明!”他身后的骑士们发出震天的战吼,如同风暴前的雷鸣。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银色黎明骑士们如同猛虎,一个凶猛的对冲,就将试图拦截的国王护卫骑兵全部砍落马下。战马的悲鸣与垂死者的惨叫交织。
赫曼伯爵和西吉斯蒙德国王在圆阵中心惊骇地看着这一切。赫曼尤其注意到了那个挥舞着巨型双手剑,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塔拉斯·穆勒。穆勒的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敌人的铠甲在他的剑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赫曼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尼科波利斯,那时,穆勒也是如此英勇,用他巨大的剑刃为联军劈开血路。如今,那柄曾让他安心的巨剑,却闪耀着令他胆寒的光芒,每一次落下,都意味着一条忠诚生命的消逝。
西吉斯蒙德国王也注意到了那位老朋友穆勒:“原来他没有骗我,穆勒果然跟他有关系。只是物是人非……上帝又跟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解决了外围骑兵,彼得并没有命令骑士直接冲击严密的盾阵。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五十余名骑士立刻散开,开始围绕着两百名重甲步兵组成的圆阵快速奔跑起来。
“他们要干什么?”西吉斯蒙德惊恐地问。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骑士们摘下了挂在马鞍旁的反曲弓,这种需要巨大力量才能拉开的强弓,射出的破甲箭如同死神的请柬。
“举盾!举高!”护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命令。
但圆阵在高速移动的骑兵面前显得笨拙而被动。银色黎明的骑士们骑术精湛,他们一边控马绕圈,一边冷静地搭箭、开弓、射击。120磅拉力的弓弦发出沉闷的震响,特制的破甲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寻找着盾牌之间的缝隙,或是甲胄的连接处。
“嗖!”“噗嗤!”
箭无虚发!每一支箭落下,几乎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惨叫,一个护卫应声倒下。圆阵外围的士兵像被剥卷心菜一样,一层层地被剥落,原本厚实的防线迅速变得单薄。
阳光照射在银色盔甲上,反射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冷光,而环绕的箭雨则如同来自地狱的冰雹,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西吉斯蒙德看着身前忠诚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他们绝望的眼神,他们徒劳举起的盾牌,都深深刺痛着他的心。他看到了彼得,那个年轻人骑在马上,冷静地指挥着这场屠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他那头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红发又是如此扎眼。
“他恨我……”
西吉斯蒙德心想,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悔意涌上心头。他想起了在赛琳娜墓地那次意外的相遇,想起了彼得那饱含愤怒与痛苦的拳头,还有那两颗被打落、如今用金牙替代的门牙。
当时彼得化名“亨利”,而他在那个悲伤之地,罕见地袒露了一些心扉。也许,正是那些话,让彼得知道了真相……
就在西吉斯蒙德思绪纷飞之际,他身前的护卫已经只剩下最后二十几人,稀疏地围成一个小圈,将他和赫曼护在中间,显得如此弱小和无助。
就在这时,彼得再次举手。
箭雨戛然而止。
战场上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彼得骑着马,缓缓上前,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恐的护卫,直接落在西吉斯蒙德脸上。他开始绕着这个小小的圈子缓辔而行,他的战马踏着富有韵律的步伐,马蹄声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其他骑士也紧随其后,沉默地绕行。
五十多名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骑士,构成了一个活动的、死亡的牢笼。他们铠甲上的血污、冰冷的目光、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和压迫感,让圈内的众人几乎窒息。
一个年轻的护卫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武器也脱手落下。
西吉斯蒙德也看着这些面孔从他眼前骑行而过。穆勒爵士,曾经的战友,如今形同陌路。埃里克,那个充满活力的年轻队长。扎维什,这个勇猛无敌的波兰叛徒。还有其他人……最后,他的目光再次与彼得相遇。
彼得继续他的绕行。这种心理战术比直接的杀戮更有效,它在一点点摧毁敌人最后的抵抗意志。
西吉斯蒙德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额头上沁出冷汗。他紧紧握着剑柄,却又无奈的松开。他不想在这个年轻人,这个可能是他儿子的人面前示弱。他努力挺直脊梁,昂着脖子,但微微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他挤出一个无奈而苦涩的笑容,那两颗金牙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真丑!”
彼得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尤其是那两颗显眼的大金牙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