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在同是波希米亚人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们不死。为了匈牙利人送命,不值得。”
回答他的是下面一名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叫,那人的头盔下露出一双因恐惧而愤怒的眼睛:“休想!我们是骄傲的布拉格人,不是你们这些懦弱的库腾堡人!冯奥利茨将军就在外面,该投降的是你们!”
确实,城外的冯奥利茨在看到城门铁栅降下来那一刻,就明白城内敌人有了防备,入城的人一定中了埋伏,所以立刻让士兵开始拆卸五辆马车上拉着的云梯,准备强行攻城。
他相信,以拉博施这样的小城堡,即便有了防备,也无法抵挡自己五百士兵的强攻。
正当他们组装攻城云梯时,城内局势发生了变化。
布拉格队长率领士兵向通往二楼和城墙上的楼梯上爬,想要攻上去。
“冥顽不灵。”
彼得轻轻摇头,像是老师面对一个屡教不改的笨学生。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火把下反射出流动的光芒。“那就送他们去见上帝吧,愿祂宽恕这些迷途的灵魂。”
城墙上的弓弩手进行了第二轮攒射,又倒下13个人。
不等第三轮攒射,彼得便拔出腰间长剑,率先冲下楼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宫廷舞步,但速度却快如猎豹。
亨利、汉斯、克里斯,以及那位引人注目的女骑士布蕾妮,如同他的影子般紧随其后。他们五人组成的阵型,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就将残余敌人的阵型搅得粉碎。
二楼观战的贵族们看得目不转睛。
“圣母玛利亚……”一位穿着天鹅绒长裙的贵妇用扇子掩住嘴,眼睛却瞪得老大,“那位王子殿下,他的动作……我敢打赌,就连传说中的罗兰也不过如此!”
“看那个汉斯!”博舌克男爵用力拍着栏杆,对他旁边的拉德季大人喊道,脸上早先对年轻人“缺乏经验”的评价早已不翼而飞,“这简直就是一头小雄狮!”
“还有那位布蕾妮小姐,”一位年轻的小姐双手紧握在胸前,眼中闪烁着混合着羡慕与兴奋的光芒,“她斩杀那个粗鲁家伙的姿态,比我刺绣时还要从容!哦,我真想也能像她一样……”
他们的议论声被楼下金属激烈的碰撞声、临死的哀嚎和战士们的怒吼所淹没。彼得等人的战斗方式高效得令人胆寒,在彼得那看不见却能被感受到的“稠血勇者”、“赫尔墨斯之速”等光环加持下,他们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都精准而致命。
古德温神父、拉德季大人、瀚纳仕大人等持剑贵族也纷纷加入战团,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围剿落入陷阱的野兽。战斗结束得很快,弓弩手的弓弦还没来得及第三次鸣响,院子里的五十名敌人已经全部变成了静止的、染血的尸体。
马丁·奥德林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在下面英勇作战,脸上露出了老怀宽慰的笑容,仿佛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树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就连一直声称身体不适,躲在三楼客房里“休息”的约布斯特侯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和结束得过快的战斗惊动,拖着“病体”下来查看。当他看到满地的敌军尸体和几乎毫发无伤的彼得一行人时,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银色黎明……”侯爵喃喃道,语气复杂,“看来传闻非虚。”
彼得优雅地甩掉剑刃上的血珠,收入鞘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转向楼上楼下的贵族们,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表演。
“女士们,先生们,开场助兴的小节目已经结束。”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果诸位还有兴致,不妨移步城墙,真正的‘正剧’才刚刚拉开帷幕。我向诸位保证,接下来的场面,绝对值得一看。”
贵族们,包括那些提着裙摆、既害怕又好奇的女士们,纷纷爬上城墙。向外望去,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城门外,数百支火把组成了一片跳动的光之海洋,几乎将城堡前的空地铺满。
冯奥利茨剩下的四百五十名民兵已经散开阵型,有人正在调试弩箭的弓弦,发出“嗡嗡”的声响;更多人则在忙碌地组装着几架看起来颇为沉重的云梯。那种大军压境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彼得,”约布斯特侯爵凑到彼得身边,声音低沉,他此刻无比后悔组织了这次聚会,更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开,“我们真的能顶住吗?他们人太多了!”
彼得甚至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忙碌的士兵,投向更远处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侯爵大人,”他轻松地说,语气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葡萄酒,“请放宽心。我们,可是‘银色黎明’啊。”
说完,他朝身旁的亨利点了点头。亨利会意,从腰间摘下一个硕大的牛角号,鼓足胸膛,用力吹响。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划破夜空,像是在呼唤沉睡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