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库腾堡城内,原本准备召开的市政厅议会因为西吉斯蒙德国王要补门牙而取消。
但他们的行动并没有停止。
昨夜,赫曼伯爵率领的匈牙利士兵如同夜袭的猫头鹰,扑向了墙洞酒馆,围捕小偷工会成员,战斗短暂而血腥,许多来不及反应的小偷工会成员像被猎杀的兔子般倒下或被俘。
只有程叶科、老鼠妮可以及巨人歌利亚等少数核心骨干,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身上带着伤,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怒,最终如同受伤的野兽,逃入了彼得当初带着妮可为他们打下的秘密据点——“圣徒酒馆”那潮湿而阴暗的地下室。
这里如同墓穴般寂静,与外面的世界隔绝,暂时提供了喘息之机。
“呜呜呜……”老鼠妮可再也抑制不住,压抑的哭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是巧手崔特!那个该被吊死在绞架上的叛徒!是他把匈牙利人引来的!”
她瘦小的身体因抽泣而剧烈颤抖,眼前不断闪过同伴们临死前的惨状和绝望的眼神。
巨人歌利亚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夯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头顶簌簌落灰。“我向圣母发誓!只要我歌利亚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找到崔特那个杂种!我要用我这双手,像拧断鸡脖子一样,把他的脑袋从他卑劣的肩膀上拧下来!”
他的呼吸粗重,愤怒的气息犹如两道愤怒的白雾从鼻孔中喷出。
程叶科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深深插入头发中。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自责:“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彼得大人明明已经警告过我,崔特那家伙像一条养不熟的鬣狗,随时可能反咬一口……可我,我却像瞎子一样,被过去的交情蒙蔽了双眼……我辜负了大人的信任,也辜负了所有跟着我的兄弟们……”
他想起彼得当初的提醒,想起自己那愚蠢的犹豫,如今工会覆灭,众人如同丧家之犬,只能依靠大人早已备下的后路才得以苟延残喘。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与自己的失职形成的对比,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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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库腾堡的另一端,一场由权力精心策划的暴行正在达到高潮。
冯·波尔高伯爵,已经成功地煽动起了市民心中那头名为“愤怒”的野兽。
他在街头慷慨陈词,将贫穷、饥饿、肮脏与所有的不幸,都像倒垃圾一样,精准地倾倒在了尤大社区的头上。
他形容那些放贷者为“不事生产、只懂得用数字榨干基督徒鲜血的寄生虫”,是“藏在金币堆里的魔鬼”。他的话语如同火星,落在了铺满干柴的人群中。
点燃市民的怒火之后,冯波尔高亲自带队率领浩浩荡荡的匈牙利士兵杀向尤大社区,愤怒的市民拿起刀剑、农具、棍棒、火把、口袋、背篓紧紧跟随。
“砰!砰!砰!”
撞击声如同死亡的鼓点。尤大社区的隔离墙门扉很快在疯狂的冲击下碎裂。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蜂拥而入。屠杀,这场针对财富和生命的狂欢,正式拉开帷幕。
抢劫、杀戮、纵火……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在此刻暴露无遗。那些平日里精于计算、掌控着大量流动资本的尤大男人们,在绝对暴力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城堡。
“住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和哈利议员共进过晚餐!你们这是犯罪!”
“我们有国王的特许状!我们受法律保护!你们不能这样!”
“救命啊!上帝啊,救救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