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
拉博施城堡。
城堡外的道路上,卫兵们在值守着,只是眼珠随着又一队疾驰而来的贵族马车或骑兵转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马匹汗水的味道,却挡不住他们的好奇之心,交头接耳议论哪个族徽是哪个家族的,似乎认识某人就能给自己带来某种荣耀一般。
城堡大院里,厨师正在架起烧烤火炉烘烤全羊和猪肉。
二楼的大厅里,人声鼎沸。这是一场正宴开始前的冷餐社交会,贵族们利用这个机会交换情报、缔结盟约,或者仅仅是展示自己最新的天鹅绒长袍和珍珠项链。
仆人们像辛勤的工蜂,托着盛满葡萄酒的银盘和精巧的小食,在色彩斑斓的人群中灵巧地穿梭。空气中混合着葡萄酒的酸香、女士们的香水味,以及烤肉的隐约焦香。
摩拉维亚的主宰者和勃兰登堡的选帝侯约布斯特侯爵,作为主办方,早已抵达。他如同盘踞在网中央的蜘蛛,尽管面带微笑,但锐利的目光始终扫视着全场,评估着每一位到场者的价值。
与他一同早早到来的,还有拉泰的拉德季、瀚纳什爵士,以及精于外交的列支敦士登的约翰。古德温神父作为城堡半个主人,正热情招呼着他们,他那红润的脸庞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城堡的真正主人,马丁·奥德林,与几位同样德高望重的老者——皮塞克爵士和昆兹林·鲁瑟德交谈。他们的话题或许沉重,关乎土地、继承权或者波西米亚王冠那不确定的未来。库腾堡议会的议员哈曼·阿尔德则在一旁用心倾听,不时点头,像一只谨慎的鸟儿。
窗户边,是一小片相对宁静的天地。一身红衣的罗莎小姐初绽玫瑰般的容颜吸引了不少年轻骑士的目光,此刻正与她的好闺蜜,那位带着一丝忧郁蓝色风韵的寡妇安娜,以及另一位穿着明黄色衣裙、宛如金丝雀的少女低声交谈。她们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隐含期待。
而在大厅的另一角,斯拉维茨的玛蒂尔达老嬷嬷,如同一只警惕的母鸡,张开无形的翅膀,将她看护的几位年轻少女和贵妇与外界隔开。她尤其警惕地盯着古德温神父那摇摇晃晃的身形,驱赶想要靠过来沾便宜的放浪贵族。
拉比耶胡达和他的外孙塞缪尔,则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像,静静地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他们的沉默与整个大厅的喧嚣格格不入。
将近三十位领主齐聚于此,几乎是库腾堡地区大半的权势人物。自库腾堡那场惨烈的保卫战之后,这是难得的盛况。交谈声如同蜂巢的嗡鸣,持续不断。
冷餐会已进行好一会儿,时近中午,正餐的钟声却迟迟未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场宴会最尊贵的客人,那位搅动了库腾堡风云的客人还未到来。
正在这时,城堡外,五骑奔来,他们身披象征纯洁与誓言的白袍,战马亦覆盖着洁白的裙衣,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他们威风凛凛,带着一种征战沙场的肃杀之气。
值守的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长戟,刚要上前喝问,目光却瞬间被那两面迎风招展的旗帜锁定。
一面底色银白绘有破晓光芒的银色黎明旗;另一面,则是湛蓝底色上一只红色狮鹫昂首咆哮的红色狮鹫旗。
“以圣乔治之名!是银色黎明的人!”一个年长的卫兵低呼道,声音带着敬畏。
“没错,就是那位‘红狮鹫’!”另一个年轻卫兵兴奋地附和,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卫兵们立刻退后,迅速打开了城堡厚重的大门。
五骑涌入城堡庭院,动作整齐划一地勒住战马。为首一人利落地翻身下马,随手摘下覆面头盔,一头如火般的红发在阳光下恣意飞扬。他那张年轻却已显刚毅的面庞,如同古罗马雕像般轮廓分明,蓝色的眼眸扫过迎出来的人群。
来人正是彼得。
在他身后,四名同伴也纷纷下马,摘下头盔。
左侧黄发蓝眼、相貌英俊的青年,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正是拉泰的少主汉斯。
右侧一头棕发,面容带着风霜与睿智之色的青年,正是盗圣亨利。
后方高举着银色黎明战旗的骄傲青年,是马丁·奥德林的次子克里斯托弗。
手持沉重的红色狮鹫旗稳如磐石的美女骑士正是布蕾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