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邀功道:“国王陛下息怒!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据查,这是一个名为‘小偷工会’的地下组织所为,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叫程叶科的家伙。”
“程叶科?他是哪个家族的贵族?”国王下意识地问道,以为能组织起如此行动的,必然是有些背景的人物。
“不,陛下,他并非贵族出身。”赫曼解释道,“他的父母是库腾堡的裁缝。他本人曾在布拉格大学求学,据说是个头脑灵活、能言善辩的家伙。回到库腾堡后,他曾在市政厅担任过文书之类的工作。年初我们大军进城时,他还参加过抵抗战斗,后来就一直被我们通缉,隐匿在城中,没想到现在成了气候。”
“能抓到他吗?”国王关心的是结果。
“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些可靠线索,基本锁定了他们经常活动的据点——一个叫做‘墙洞’的肮脏酒馆。请陛下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很快就会布下埋伏,将这个程叶科和他的同党一网打尽!”赫曼信誓旦旦地保证。
“很好!”国王点了点头,肿胀的嘴唇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表情,“就是要用最严厉的手段,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反抗者看看,反抗我的下场!还有那些当晚负责值守仓库,却玩忽职守的士兵,一并查办,用他们来警告其他那些同样懒惰、散漫的士兵!”
“如您所愿,陛下!”赫曼连忙应下。
国王的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冯波尔高,这个问题显然更加关切,直接关系到他的钱袋子:“你呢,冯波尔高,城内的军饷税,征收了多少?”他可是指望这笔钱来维持军队,甚至扭转战局的。
冯波尔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苦瓜还苦,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回答:“这个,陛下,实不相瞒,征收工作…其实并不顺利。”
他原本以为自己进入军营担任事务官,是掌握了实权,可以借助军队的力量重新崛起。结果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军队上下几千张嘴的吃喝拉撒、武器装备的维护更新,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肩上。而国王陛下却吝啬得只拨付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启动资金和军粮,其他的,全都指望他这个事务官去“筹措”。
为了征收这笔军饷税,他几乎已经把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上了,对库腾堡的平民、富商甚至一些小贵族,都进行了层层盘剥和压榨,如今城内对他冯波尔高的骂声,简直是沸反盈天,他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如同过街老鼠。
“那些平民实在是太穷了,陛下,他们就像是被榨干了的橄榄,再也挤不出半点油水来。国王陛下,军情紧急,恳请您能否从意大利宫的金库里,先拨付一部分军费应急?”冯波尔高一边诉苦一边请求道。
“不可能!”
一听到“意大利宫金库”这几个字,吉吉国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应激般地断然拒绝。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昨夜食物仓库被盗的同时,他那存放着几十万格罗申银币的意大利宫地下金库,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了!
如今国库空虚的消息,是绝对的最高机密,一旦泄露,军心立刻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佯装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慌:“征集军费是你的事务官职责所在,冯波尔高!不要总想着向我伸手!平民没钱,你就去找富商!富商没钱,你就去找那些家底丰厚的贵族!总之,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我要看到军费!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换上一个能做到的人!”
“可是陛下,他们……他们也确实都被搜刮得差不多了,个个都在哭穷,除非……”冯波尔高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国王的脸色。
“除非什么?”国王追问道,如同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除非…是那些向来藏有大笔现金,并且一直从事放贷业务的…尤大人。”冯波尔高终于说出了这个在城内极为特殊、却又十分富有的群体。
“尤大人?”
一旁的赫曼伯爵皱起了眉头,提醒道,“可是陛下,您别忘了,半年前我们大军能够顺利进入库腾堡城,那些尤大人社区在最初是提供了帮助的,至少保持了中立。而且,您当时为了稳定人心,似乎曾给过他们安全方面的许诺。”
“哼,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我的记忆里,可从来不记得自己对那些出卖了救主基督的人,有过任何正式的、需要遵守的许诺。”
已经被缺钱逼得快要发疯的吉吉国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又一个违背誓言的决定。在巨大的利益和生存压力面前,曾经的承诺薄如蝉翼。
规则从来都是为弱者制定的,却是强者不喜欢遵守的东西。政治人物的许诺和誓言也往往是最不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