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惊疑不定,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被匈牙利人的密探找到了!
塞缪尔紧握猎刀,刀刃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着寒光。
只有年老的拉比达胡耶,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彼得三人的容貌、气质,以及他们身上那虽经清理却仍能看出精良做工的铠甲和武器。这绝非普通盗匪或者匈牙利走狗所能拥有的气度。
“住手,塞缪尔!”达胡耶沉声喝道,“把刀收起来,他们或许并非敌人。”
“外公?”塞缪尔犹豫着,回头看向达胡耶和约翰。
列支敦士登的约翰也迅速反应过来。如果真是敌人,恐怕早就刀剑相向了。而且看这三人,气度不凡,眼神清澈,确实不像是猥琐卑鄙之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试探着问道:“您好,陌生的先生。我是列支敦士登的约翰。请问,您是特意来寻找我的吗?”
红发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同样优雅地回了一礼:“正是。我是彼得,很高兴认识你,约翰先生。”
“彼得?您是说……红发彼得?”约翰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变形。
“哦,天呐!”塞缪尔也反应了过来,手中的猎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布伦瑞克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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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库腾堡上空的阴霾,照亮了塞德莱茨修道院深处,西吉斯蒙德国王下榻的卧室。
国王刚刚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醒来,宿醉和忧虑让他头脑昏沉。就在这时,他的心腹,甚至来不及等待通报,就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陛下!出事了!”
西吉斯蒙德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有些不耐烦:“慌什么?什么事?”
“陛下,城西……城西为您和指挥官们储备美食的仓库,昨夜被盗了!”心腹急促地禀报。
“什么……什么叫被盗了?”国王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一时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心腹只得硬着头皮,详细解释:“陛下,就是那个存放着香肠、熏肉、香料和美酒的仓库,被贼人搬空了!里面……里面只剩下一个半腐烂的卷心菜!”
心腹不得不把这不光彩的事情再重复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西吉斯蒙德的怒火开始一点点聚集,声音低沉下来,“我今天的早餐,可能连一根像样的波兰香肠都没有了?”
“不不不!陛下息怒!”心腹吓得连忙摆手,“您的早餐是由修道院厨房特别准备的,不受影响。只是……只是军队里的各位指挥官大人,恐怕今天早上只能和普通士兵一样,啃黑面包和燕麦粥了……”
这下西吉斯蒙德听清楚了。瞬间,一股被羞辱和挑衅的怒火直冲顶门。“该死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城市守卫队都在干什么?赫曼手下的军队都在吃白饭吗?!连个仓库都看不住!这些玩忽职守的废物,都应该被吊死在城墙上!还有,那些食物难道会飞吗?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该死的窃贼找出来!”
“据……据巡逻的卫兵报告,”心腹战战兢兢地补充,“今天清晨,城内的许多乞丐和贫民……似乎都吃上了来源不明的香肠和熏肉……”他没敢再说下去,因为国王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难看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