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连忙收起猎刀露出笑容。列支敦士登的约翰此刻也迅速冷静下来,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向老人恭敬地行礼:“拉比,您的到来让我们倍感安心。请问有什么吩咐?”
拉比达胡耶缓缓走到木桌旁,他看了一眼简单的早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向约翰,直接切入主题:“约翰大人,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接受您的邀请。三天后,在城外拉博施城堡举行的保皇党贵族集会,我将亲自参加。”
约翰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这是他一直期待的消息!他立刻躬身,语气充满了诚挚的感谢:“拉比,这真是无比明智的决定!我代表约布斯特侯爵,对您和您的社区在此危难时刻所展现的勇气和远见,表示最深的敬意和感谢!”
拉比达胡耶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和社区内的几位长老商议后决定,我们将拿出一大笔钱,资助保皇党的事业。”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约翰都感到呼吸一滞的数字。
惊喜如同暖流,瞬间冲刷了约翰心中的部分阴霾!众所周知,库腾堡的财富,除了那些依靠银矿发家的矿业贵族们堆积如山的格罗申,就属这些经营借贷业务的尤大人最为富有。
这些尤大掌握着流动的资本,虽然常常因此招致非议和迫害,但他们的财力毋庸置疑。有了这笔巨额的资助,约布斯特侯爵就能招募更多的士兵,购买更精良的武器和充足的粮秣,组建起一支更加强大的军队,来对抗西吉斯蒙德!
然而,惊喜过后,约翰那与生俱来的洞察力让他心生疑惑。就在不久前,拉比达胡耶对于公开支持保皇党还表现得犹豫不决,担心一旦失败会招致毁灭性的报复。是什么促使他在这短短时间内,做出了如此重大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决定?
“拉比,”约翰谨慎地措辞,目光探寻着老人深邃的眼睛,“您的决定和慷慨支持,无疑将极大地鼓舞保皇党的士气。请原谅我的直接,我很好奇,是什么让您最终下定了决心?毕竟,之前的局势尚不明朗。”
拉比达胡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历史的沉重和对于未来的忧虑。
他走到油灯旁,昏黄的光线将他脸上的皱纹勾勒得更加深刻。“约翰大人,您身处此地,可能感受不深。库腾堡城内的局势,如今越发诡谲,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毒汤。”
他缓缓说道,“西吉斯蒙德的军队新败,士气低落,他们像一群受惊的鸭子,变得更加残暴,对市民的盘剥和欺凌日益加深。生活,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成了一种煎熬。”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而我的族人们……唉,有些人就像嗅到了鲜血的苍蝇。他们看到了混乱中牟利的机会,正在疯狂地扩展借贷业务,甚至不惜用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贪婪的欲望正在社区内部滋生,这绝非吉兆。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类似的景象,这往往是大祸临头的先声。它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一种源自历史记忆的颤栗。”
“更重要的是,”拉比达胡耶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匈牙利人的暴行已经越来越不得人心。他们在战场上被布伦瑞克王子打得溃不成军,如今困守孤城,颓势尽显。西吉斯蒙德陛下……他手握优势,却似乎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越来越多的平民,甚至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低级贵族,都开始公开或私下里表达对他们的不满和反对。我认为,他们的统治,无法长久。”
“所以,”他总结道,目光灼灼地看着约翰,“我希望通过资助保皇党,帮助你们尽快攻破库腾堡。我们想要站在胜利者的一边,不是为了攫取更多的利益,而是为了避免我们的社区在最终的破城之战中,被愤怒的士兵、趁火打劫的暴徒,或者甚至是胜利者事后的清算所波及、破坏。我们只求一份生存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