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也微微一笑,对两人的机变表示赞许。他转向亨利,神色认真起来:“亨利,通往马列索夫的密道位置已经确认,救出汉斯的计划,你准备好了吗?”
亨利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感谢您,大人。密道的具体路径和开启方法,罗莎女士已经交代得很清楚。您借给我几个得力的人手就好,我愿意亲自带队潜入。马列索夫毕竟是龙潭虎穴,您身份尊贵,没必要亲身涉险。”
亨利还想进一步劝说,但彼得抬手打断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救出汉斯是我们的首要目标,这一点毋庸置疑。但除此之外,我也有一笔旧账,需要亲自跟冯·波尔高伯爵算一算。”
“旧账?”亨利疑惑地皱眉,他并不知道这层恩怨。
彼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解释道:“他把我的特罗斯基城堡,以五万格罗申的价格,私下卖给了罗森堡家族。这笔账,难道不该当面跟他清算一下吗?”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黑巴托什走上前来。这位前冯·波尔高护卫队长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和挣扎,他低声对彼得说:“大人,您知道的,我……我曾是冯·波尔高伯爵的护卫。虽然现在效忠于您,但若要对曾经的雇主‘重拳出击’,这……这似乎有些违背骑士之道。您看,我是否可以留守在这里,负责看管这些波兰俘虏?”他的目光中带着请求,希望能避开这道德上的两难处境。
彼得理解地看着他,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巴托什,你提出这个请求,恰恰证明了你是一位重视承诺和忠诚的骑士。”他拍了拍黑巴托什坚实的臂膀,“我尊重你的选择,也正因为你拥有这样的品德,我才更加信任你。留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确保俘虏们不会出乱子。”
黑巴托什如释重负,感激地行了一礼。
随后,彼得做出了安排:由沉稳可靠的海尼克队长和黑巴托什率领大部分银色黎明成员留守齐姆博格废墟,严密看守那一百多名波兰俘虏,并保持警戒。
彼得自己则亲自带队,成员包括亨利、杰士卡、穆勒、埃里克、克里斯、布蕾妮以及其他八名最精锐的骑士,共计十五人。他们换上便于行动的轻甲或皮甲,携带弓弩、长剑和必要的工具,在夜幕完全降临后,如同幽灵般悄然离开废墟,向着马列索夫城堡的方向潜行。
齐姆博格废墟与马列索夫城堡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直线距离大约十里。但路途需要穿过两片茂密的森林,中间还要经过一片隶属于附近领主的、有着零星灯火的大型养马场。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为大地洒下一片清辉。
在进入第一片森林前,彼得示意众人停下。他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里面晃动着暗紫色的液体。“夜莺药剂,”无需解释,大家已经使用过了,效果就是在黑暗中视物如昼,效果可以持续几个时辰。
众人依言喝下这略带苦涩的药水,很快,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双眼,原本模糊的黑暗变得清晰起来,林间的路径、远处的轮廓都历历在目。
他们按照罗莎·鲁瑟德提供的信息,很快找到了密道的入口——那是一个隐藏在藤蔓与乱石之后的狭窄洞口,若非知情,绝难发现。
亨利率先弯腰进入,其他人紧随其后。密道内阴冷潮湿,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苔藓的气息。通道时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时而宽阔可两人并行,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和一些早已熄灭的古老壁龛。他们屏息凝神,脚步轻捷,一路潜行,向着城堡内部深入。
夜色渐深,马列索夫城堡大多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巡逻卫兵规律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进入城堡内部后,彼得迅速打了个手势,十五人立刻按照事先规划好的方案,如同水银泻地般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