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6日。
夏日的天气变化莫测,阴雨与烈日经常交替出现。而今天的阳光无比猛烈且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连营地里飞扬的尘土都带着一股焦灼的气息。位于营地中央的司令会议帐篷内,气氛比帐外的天气更加沉闷压抑。
匈牙利军营的核心人物们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鬓角已见斑白的老将司令官杜卡特;眼神锐利透着精算计的年轻事务官格罗扎夫;眉头紧锁的布拉格的炮兵指挥官老卡茨;桀骜不驯的库曼人指挥官赫尔坦。最后是波兰雇佣兵团的副官,老爵士杰泽克,他坐立不安,脸上写满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地上,跪着两名惊魂未定的波兰士兵,他们是昨天那场灾难性征粮行动中,被彼得主动释放的活口——带着索要赎金的消息回来。
扎维什团长率领五十名精锐骑兵、两百名重装步兵外出,意图为日渐枯竭的补给线寻找粮食,结果却近乎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蔓延,根本无法封锁。没有粮食运回,空着肚子的士兵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恐慌和不满在无声地滋长。
这两名士兵带回的消息很简单:银色黎明骑士团扣留了所有俘虏,要求赎金——步兵每人100格罗申,骑兵每人200格罗申。平心而论,这个价格对于贵族和骑士而言,并不算高昂得离谱。老好人杰泽克得知同伴生还的消息后,立刻开始想方设法筹措资金,准备履行这笔“交易”。
然而,这件事很快被司令官杜卡特知晓,于是便有了眼下这场质询会议。
匈牙利军营近来被这支神出鬼没的“银色黎明骑士团”不断袭扰,损失惨重,但他们对其底细却知之甚少。因为他们作风狠辣,从不留活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两个亲历者,杜卡特和格罗扎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他们的首领是什么模样?”格罗扎夫率先发问,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有多少人马?骑兵多少?步兵多少?”杜卡特紧接着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们用什么战术?阵型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像鞭子一样抽向两名瑟瑟发抖的士兵。他们有些茫然无措,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副官杰泽克。
杰泽克爵士内心挣扎,但骑士的信条让他无法对同伴的生死置之度外。况且,那位“布伦瑞克王子”只要求赎金,并未要求他们保密。他深吸一口气,对士兵们点了点头:“把你们看到的,如实说出来吧。”
得到首肯,两名士兵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起来,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恐惧:
“他们的首领……自称布伦瑞克王子,非常年轻,恐怕还未满二十岁,极其英俊。”
“什么狗屁王子!瓦茨拉夫根本没有半个儿子!”事务官格罗扎夫十分不满的打断道,“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他们……他们好像全是骑兵!至少有……有一百人!不,可能更多!我们的骑兵,那些波兰最勇敢的人,一个照面就被冲垮了,不到十分钟就……就全完了!三十多人战死,剩下的都被俘了。可银色黎明骑士团……他们好像一个重伤的都没有!”
“他们会妖法!真的!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扔出了一个袋子,爆开黄色的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喉咙像着火一样,不停地咳,根本握不住武器!”
“他们不是人,是怪物!力气大得吓人,披着那么重的甲,冲锋起来像山崩一样!一次,就一次冲锋,我们的阵型就碎了……然后就是屠杀,单方面的屠杀……地上全是血,汇成了小溪……”
“扎维什团长……他英勇地冲向那个王子,但被对方一记猛击打下了马。后来,一个戴着古怪狗头头盔的骑士向团长发起单挑,团长他……他败了……”
随着两人带着惊惧色彩的叙述,帐篷内的将领们眉头越皱越紧。有用的、客观的情报没多少,但恐惧的情绪却像浓雾一样在帐篷里弥漫开来。全员骑兵、战斗力惊人、使用未知的“烟雾”武器、首领武艺高强……这样的敌人,真的能正面击败并擒获吗?
“够了!”事务官格罗扎夫厉声打断这越来越像鬼故事的描述,“说重点!他们约定在哪里交易人质和赎金?”
这个问题一出,两名士兵立刻闭上了嘴,再次齐齐看向杰泽克。
老爵士挺直了脊梁,尽管压力巨大,他还是坚定地拒绝了:“很抱歉,事务官大人。请允许我拒绝回答。我理解诸位想要歼灭这股敌人的决心,但我必须为我被俘同伴的生命负责。如果对方发现我背信弃义,带领大军而非金钱前往,他们很可能会恼羞成怒,杀死所有人质。”
“可笑!”库曼人指挥官赫尔坦放下酒袋,出言嘲讽,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一群为了钱凑在一起的雇佣兵,还讲什么同伴情谊?你们波兰人甚至都不是来自同一个领主!”
“库曼人!收回你的污蔑!”杰泽克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般猛地站起,脸因愤怒而涨红,“我们大波兰勇士的荣誉,不容玷污!”
“哦?”赫尔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如果我不收回呢?你这把老骨头,难道还想向我发起骑士挑战吗?”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