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林间传来的暗号声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村庄短暂的宁静。瞭望哨发出的警报——匈牙利人的征粮队,已然逼近。
“匈牙利人来了,大家立刻回屋,紧闭门窗!没有我的呼唤,谁也不要出来!”
彼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全场。刚才还因真相大白而议论纷纷的村民们,脸上瞬间被恐惧笼罩,他们像受惊的鸟雀般,慌乱却有序地冲向自家的石屋木舍,沉重的关门声和上门闩的声音此起彼伏,方才还充满人气的村中空地,转眼间只剩下萧瑟的风声和弥漫的紧张。
彼得转向克里斯和布蕾妮,眼神交汇间已达成默契。“我们回林子里去。”他简短下令,同时看了一眼身旁因听到“库曼人”而重新绷紧身体的穆勒,“爵士,请跟我来。”
穆勒默然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上。
当他随着彼得三人钻入茂密的林间阴影时,眼前的情景让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只见林间空地上,约莫三十余名骑士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身着的结实的铠甲,虽沾染征尘,却在斑驳的林地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这些骑士或擦拭剑刃,或检查弓弦,或安抚躁动的战马,动作娴熟,纪律严明,显然是一支久经战阵的精锐。
穆勒心中恍然,是了,一位尊贵的王子,微服出行探查诡异事件,身边怎会只有两名侍从?这才符合一位王子应有的排场与谨慎嘛。
“王子殿下!”
见到彼得现身,众骑士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地抚胸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良好的训练。彼得抬手,做了一个“免礼”的手势,动作流畅而自然,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情况如何?来了多少人,到什么位置了?”彼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直奔主题。
负责侦查的红蜘蛛上前一步,快速汇报:“回禀殿下,敌军距此不足二十分钟路程。队伍中有十二辆负重马车。兵力约有两百步兵,五十重骑兵,规模不小。他们打着一面黑底金纹的旗帜,上面是黑鹰攫取宝石的图案,确认是波兰加博家族麾下的部队。”
“没有发现库曼骑兵的踪迹?”彼得追问,眼角余光瞥向穆勒。
“没有,殿下。看旗号和队列,这支波兰部队与库曼人似乎并非一路。”
“可恶……如今的波西米亚,究竟成了什么样子?”穆勒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紧紧攥着拳头,锈蚀的臂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库曼异教徒的铁蹄尚未驱除,连波兰人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闯入我们的土地,肆意劫掠?你们该不会告诉我,连匈牙利人也来了吧……”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绝望与愤怒已然溢于言表。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个造型恐怖、声音嘶哑的“怪人”身上,带着好奇与审视。
彼得适时开口,声音洪亮地介绍道:“诸位,我身边这位,是曾参与尼科波利斯圣战、来自西境维森塔尔城堡的塔拉斯·穆勒爵士。他为了履行一个神圣的誓约,在过去六年里,独自一人在村下的矿井中,镇守着所谓的‘地狱之口’。他是一位真正的守护者,一位值得尊敬的骑士。”
“尼科波利斯的老兵……”
“独自坚守六年……”
“在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