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塔拉斯？穆勒？……我……我记不清了。我是……我是地狱之坑的看守人！是地狱和上面那个……那个脆弱世界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怪人——或者说塔拉斯·穆勒——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布满锈迹的头盔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让人极度不适，“你们前来……是……是来接替我的吗？我终于……可以休息了吗？”
“恐怕并非如此。”
彼得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方，“我们并非你的接替者。”
穆勒闻言，原本有些迷茫的情绪瞬间被愤怒取代，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厉声道：“难道……难道你们想要违约？！我已经比约定的年限……多出了好几个……好几个寒冷的冬天！我坚守在这里，忍受着黑暗和低语……难道你们要背叛那份神圣的誓约？！”
“违约？”彼得冷笑一声，反问道，“这就是你昨夜爬出矿井，杀死那两头无辜的牛的原因？看来，首先背弃誓约的，是你自己啊，穆勒爵士。”
“啊！不！不！不是的！”
如同被戳中了最脆弱的部分，穆勒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他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般胆怯起来，连忙摆手，焦急地辩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我没有想要背约……我只是……只是太饿了……我不明白……为什么理查德神父……他不再为我提供食物了……我太饿了……”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彼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真实的悲伤，“理查德神父……他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
“什么？！怎么会？！他……他明明是个那么好的人……是上帝最忠诚、最仁慈的仆人……”
穆勒仿佛被重击了一下，他抱住脑袋，伤心地嘟囔着，身体微微颤抖，“他一定……一定已经回归了上帝的怀抱……升入了光明的天堂……可是……可是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彼得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庄重，他朗声说道，“我，以布伦瑞克王子的名义，在此宣布，你的赎罪结束了！塔拉斯·穆勒爵士，跟我离开这个黑暗之地吧。”
“真……真的吗？”
穆勒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和怀疑所笼罩，“我……我犯了可怕的事……如此可怕……我的灵魂……肯定早已被玷污，注定要沉入永恒的地狱……站起来反对地狱……净化自己……是我唯一能做的……我真的……真的可以得到宽恕了吗？上帝……和神父……他们原谅我了吗？”
“是的，你的坚守已经证明了你的悔悟。跟我来吧。”
彼得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感慨，“一切都该有个终结了。这无尽的黑暗赎罪，该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