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那渗人的笑声和意义不明的呓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人的神经,在狭窄的坑道里反复回响,激起阵阵寒意。
彼得神色凝重,他果断地合上了那本记载着过往罪孽与契约的书页,将泛黄的羊皮纸契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内衬。金属摩擦的轻鸣响起,他已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身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小心跟上。”
彼得压低声音对克里斯说道,随即率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谨慎地摸去。
坑道曲折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硫磺恶臭,混杂着某种有机物腐烂的刺鼻气味。脚下的地面松软而黏腻,每走一步都需格外留神。
在行进途中,彼得的手不时触碰到岩壁上裸露的矿石,那是一种纯度极高的硫磺晶体,在火光下呈现出暗淡的黄色。如此高纯度的硫磺,在火器日渐成为战场主宰的时代,这座矿藏的价值,恐怕不亚于一座银矿。彼得一边走,一边拾取,很快就有上百斤有硫磺矿石进入负重空间。
转过一个尤为狭窄的拐角,前方的景象让两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稍显开阔的矿洞尽头,一个简陋的、由腐朽木板和石块垒砌的高台上,一个怪异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他手中举着一支火把,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他尖锐而扭曲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仿佛群魔乱舞。
那人下身近乎赤裸,皮肤因长期不见阳光而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与污秽,枯槁的身体上却套着一件早已腐烂、布满锈迹和霉斑的铠甲,头上戴着的那顶标志性的、锈迹斑斑的封闭式狗头盔,更添了几分非人的恐怖。
他正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念叨着无人能懂的言语,那嗓音仿佛来自深渊。
“熄灭火把。”
彼得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命令道,“我们不能硬闯。看见那边废弃的脚手架了吗?借着它的火光,我们从侧面摸上去。”
两人迅速熄灭了手中的火把,周遭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高台上那怪人手中火炬提供着有限的光源。他们借助阴影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上摇摇欲坠的矿井脚手架,木质结构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但他们成功地绕到了那怪人的身后,而他对此浑然未觉。
彼得瞅准时机,如同猎豹般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强壮的手臂从后方精准地勒住了怪人的脖颈,一个标准的裸绞瞬间成型。那怪人猝不及防,手中的火把“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下,火苗顽强地没有熄灭。
克里斯反应极快,趁机上前,迅速卸下了怪人腰间挂着的一把生锈短剑和几件零碎物件。直到确认对方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彼得才缓缓松开了手臂。重新点燃火把。
“呼……呼……嗬……”
怪人瘫软在地,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勉强恢复过来,用那沙哑、含糊且因久未与人交流而显得磕磕绊绊的话语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是……是地狱派来的新兵?还是……还是试图闯入人间的恶魔?”
彼得站定,尽管身处污秽之地,依旧保持着贵族的威仪:“我是布伦瑞克王子,这位是我的侍从克里斯。你,就是塔拉斯·穆勒勋爵吗?”